《明末:開局軍戶,殺成錦衣衛都督》第92章 絕戶令(1)

作者:半花海棠·27天前

正陽門外的黃土被踩得硬如鐵板。

日頭升起來了。三十萬流民營裡,再也聽不到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吞嚥聲,取而代之的,是嘈雜的夯土聲、劈柴聲和鐵鍬掘地的摩擦聲。

竹籌推行次日,這片爛泥塘成了一個巨大的苦役場。

青壯們眼珠子發紅,為了那一根能換兩碗稠粥的紅籌,死命揮著鐵鍬,把護城河底的淤泥一筐筐往外挑。婦人揹著比人還高的柴捆,在江邊和營地間踉蹌奔走。連半截入土的老弱,也死死攥著茅草,把乾癟的手指搓得血肉模糊。

幾根破竹片,硬生生把這群餓鬼骨頭縫裡的最後一絲力氣給榨了出來。

顧長平站在糧車上,冷眼看著下方如工蟻般勞作的人群。

王七靠在車輪邊,用一塊破布擦拭著雁翎刀。昨天的血跡已經乾涸在血槽裡,泛著暗紅的鐵鏽色。

沈紀從人群裡擠出來,滿頭大汗地跑到糧車下,順著木轅爬了上來。

“總旗爺。”沈紀壓低聲音,從袖子裡摸出半塊殘破的木牌,遞了過去。

顧長平接過木牌。上好的紫檀木,背面陰刻著個米粒大小的“匯”字,邊緣還糊著發黑的血泥。

“昨兒七叔弄死的那兩個挑事漢子,身上沒帶路引。”沈紀嚥了口唾沫,“弟兄們扒了他們的衣服,在鞋底夾層裡摳出了這個。金陵城裡最大錢莊‘匯通號’的暗記。”

“匯通號。”顧長平指腹颳去血泥,“江南士紳的錢袋子。”

“城裡那幫大老爺急眼了。”沈紀抹了把汗,“錢謙益簽了罪己詔,吳偉業在裡頭又咬得歡。他們怕大司馬的刀落下來,這就花錢僱死士,想把城外這三十萬人點炸了,好渾水摸魚。”

顧長平將木牌隨手扔進腳下的泥水裡。

“流民營沒炸,他們手裡的牌就少了一張。”顧長平抬起眼,看向金陵城高聳的城牆,“告訴南衙的弟兄,把城裡那幾家大錢莊、大糧號的東家都給我盯死了。這幫人平時錦衣玉食,真到了狗急跳牆的時候,咬人比流賊還毒。”

“得令。”沈紀轉身溜下糧車。

王七收刀入鞘,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三十萬人在這兒耗著,城裡那幫人有的是下手的機會。防賊千日,總有打盹的時候。”

“那就逼他們自己跳出來。”顧長平語氣極冷,“他們越急,破綻就越多。”

金陵城東,不知名的後巷。

一處廢棄多年的地下冰窖裡,空氣陰冷潮溼,透著股經年不散的黴味。

沒有窗戶,只有一盞如豆的油燈擺在正中央的石桌上,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了圍坐在四周的幾張臉。

幾人皆是暗色直裰,沒帶一個隨從。若沈紀在此,定能認出,這幾位都是金陵城裡跺跺腳地皮都要抖三抖的豪紳。平日裡養尊處優的麵皮,此刻全扭曲著,透著股惶恐的猙獰。

“三十萬人,就這麼被幾根破竹片給按住了?”一個體態臃腫的胖子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油燈直晃,“匯通號養的那幾個死士,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就被錦衣衛當場抹了脖子。這幫流民是死人嗎?刀架在脖子上都不知道反抗!”

“他們有飯吃,當然不反抗。”對面一個面容削瘦的中年人咬牙切齒,“顧長平那個瘋狗,把人命算計到了骨頭縫裡。幹活給飯,不幹活餓死。這三十萬人現在就是沈廷揚手裡最聽話的苦力!”

冰窖裡陷入了一陣壓抑的死寂。

“誰能想到,王道直那個老匹夫,真敢跟鎮撫司的劊子手穿一條褲子!”胖子壓著嗓子,肥肉直顫,“他可是清流表率!皇上派他來查抄家,他倒好,不拿沈廷揚,反倒跑去城外給那幫丘八站臺!”

“他那是晚節不保!是和閹黨餘孽沆瀣一氣!”中年人雙眼充血,厲聲怒罵,“錢閣老被逼簽了罪己詔,名下田產盡數充公。吳大人在詔獄裡屈打成招,把咱們全賣了。現在督察院的尚方寶劍,成了懸在咱們江南士林頭上的鍘刀。這大明朝,國將不國啊!”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