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天子門生!你們敢動我們一根汗毛,明日言官的摺子就能要了你們的狗命!”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竄出一個尖銳突兀的嗓音。
“和這幫丘八廢什麼話!沈廷揚把軍糧都賣給了奸商,倉里根本沒糧了!咱們衝進去看看賬本!抓他個現行!”
顧長平在望樓上挑了挑眉。他認得這個聲音,是沈紀手底下的一個落第秀才。
這句話猶如火星落入乾柴。
“對!衝進去查賬!”
“天下是讀書人的天下,不能讓武夫竊國!”
幾個沈紀安排的托兒帶頭往前擠,狠狠推搡著最前面那排木柵欄。本就不算牢固的木柵欄在人群的推擠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前面的監生被後面的人流裹挾,不由自主地往前撲。守軍士兵象徵性地頂了兩下,便依令順從地往兩邊散開。
“轟!”
十幾米長的木柵欄轟然倒塌。
上千名監生猶如決堤的洪水,踩著倒塌的柵欄,一窩蜂湧入了常平倉的軍管禁區。
他們興奮地高呼,以為憑藉一腔浩然正氣,成功逼退了那些粗鄙的武夫,以為這是士林對強權的又一次偉大勝利。
望樓上,趙敬堂的手猛地舉起。
“時辰到了。”顧長平看著下方那些湧入營門的青衿,語氣沒有絲毫波動。
趙敬堂的手重重揮下。
常平倉內部,原本空蕩蕩的幾排巨大糧囤後方,驟然湧出大批全副武裝的甲士。他們可不是剛才那些唯唯諾諾的守備軍,而是江防大營最精銳的左掖軍,以及三百名換了號衣的北衙緹騎。
“殺!”
沒有警告,沒有鳴鑼。
三百名緹騎悍然拔出腰間繡春刀,左掖軍計程車兵端平長槍,如同一堵生滿倒刺的鐵牆,朝著湧入營門的監生平推過去。
衝在最前面的幾個監生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明晃晃的刀光晃花了眼。
“噗嗤!”
衝在最前面的年輕監生,被一名緹騎當頭一刀劈翻。溫熱的鮮血瞬間噴濺在旁邊同伴的臉上。
慘叫聲瞬間撕裂了清晨的薄霧。
狂熱的口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與難以置信的尖叫。
“殺人了!官軍殺人了!”
“我們是生員!你們怎麼敢……”
話音未落,冰冷的刀鋒和長槍便無情地捅穿了他們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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