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開局軍戶,殺成錦衣衛都督》第113章 催命的紙(1)

作者:半花海棠·9天前

鈔庫街的青石板上鋪了一層白。不是霜,是紙。

天剛矇矇亮,金陵城的大街小巷就飄滿了這種劣質的麻沙紙。紙上印著密密麻麻的反字蠅頭小楷,墨跡還沒幹透,散發著刺鼻的松煙味。

早起的更夫、倒夜香的雜役、趕早市的商販,全在低頭撿紙。識字的看兩眼,臉色煞白地塞進袖筒;不識字的湊在一起,聽旁邊落第的酸秀才壓低聲音念。

沈紀從街角跑過來,一腳踩進水窪,泥點子濺了半身飛魚服也顧不上。他手裡攥著一把紙,衝進南衙正堂,氣喘吁吁。

“總旗爺!”沈紀把紙拍在桌上,抓起茶壺直接對嘴灌了一大口,“一萬份,全撒出去了。連應天府衙門的八字牆上都貼了兩張。現在整個金陵城都在傳,鹽運使和織造太監拿皇上的錢去養流賊!”

顧長平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張同樣的紙,目光在周康和李公公的名字上掃過。

“城門開了嗎?”顧長平問。

“開了。弟兄們僱了三十幾個腳伕,帶著幾大捆紙,混在出城的商隊裡,往揚州、蘇州、杭州去了。”沈紀抹了把嘴,“不出三天,江南地界連要飯的叫花子都能背下這供狀。”

王七靠在門框上,左手殘掌按著刀柄:“總旗爺,這紙一撒,江南官場算是徹底炸了。那幫鹽商和絲商要是看見這東西,怕是要瘋。”

“瘋了才好。”顧長平把紙扔進火盆,看著火苗將紙張吞噬,“他們不瘋,怎麼會狗急跳牆。他們不跳牆,這刀怎麼砍得下去。”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四個京營緹騎簇擁著一頂小轎停在南衙門口。轎簾掀開,馮寶急吼吼地鑽了出來。他連官服都沒穿整齊,手裡死死捏著一張印著供狀的紙,白淨的麵皮漲得通紅,不是嚇的,是興奮。

“顧總旗!”馮寶剛跨過門檻就尖著嗓子喊,“這東西,是你弄出來的?”

顧長平站起身,拱手見禮:“回公公,昨夜連夜審出來的供狀,卑職怕有人在中間做手腳,就讓人印了發出去。這叫昭告天下,鐵證如山。”

“好!好一個昭告天下!”馮寶幾步走到顧長平面前,拍著他的肩膀,笑得見牙不見眼,“咱家正愁去揚州拿人沒有由頭,你這就把梯子給咱家搭好了。有了這東西,揚州那幫鹽商就是砧板上的肉,咱家想怎麼切就怎麼切!”

馮寶在正堂裡來回走了兩步,搓著手。

“皇上要一百萬兩,咱家現在手裡有一百八十萬。要是去揚州再抄幾家大鹽商,湊個四五百萬兩……”馮寶的聲音發著顫,“咱家就是大明朝的財神爺!顧長平,你立刻去備船。咱家今天就下揚州!”

“公公稍安勿躁。”顧長平語氣平淡,“去揚州查案,光憑南衙這點人手不夠。鹽商家裡養的護院家丁,比應天府的衙役還多。卑職得去一趟江防大營,請大司馬調兵護衛。”

馮寶連連點頭:“對對對,得帶兵。你這就去,讓沈廷揚多撥點人。咱家在碼頭等你們!”

馮寶急匆匆地鑽回轎子,催促轎伕往碼頭趕。

顧長平看著轎子遠去,轉頭看向王七:“七叔,備馬。去江防大營。”

半個時辰後,江防大營中軍大帳。

帳裡的氣氛冷得能結冰。沈廷揚坐在帥案後,手裡捏著那張印著供狀的紙,骨節泛白。王道直坐在旁邊,臉色鐵青。

顧長平挑簾入內。

“顧長平。”沈廷揚沒抬頭,聲音壓著極大的怒火,“你這是要把江南的天捅破。”

“天早就破了。”顧長平走到案前,“大司馬,這紙撒出去,江南士紳和鹽商的臉面就全撕破了。他們現在只有兩條路,要麼束手就擒,要麼殺官造反。”

“你明知道他們會造反,還故意逼他們!”王道直猛地一拍桌子,指著顧長平,“鹽商手裡有錢,真要僱兇生事,江南立刻大亂。到時候江北的軍餉從哪來?”

“大人,鹽商手裡有錢,但他們手裡的錢,不在朝廷的賬上。”顧長平直視王道直,“馮寶要去揚州查案,他手裡有聖旨。鹽商不敢明著造反,他們只會暗中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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