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催蘇小丫交舊詔的幾戶人家臊紅了臉，默不作聲地提起水桶。
年輕兵丁報路線，賣魚老婦點人。河堤上的亂勢終於擰成一股，很快分出拿繩、提水、抬傷者的幾隊人馬。
蘇小丫把香牌從火上收了回來。
焦黑的邊角下，露出一線沒有燒透的月白沉。
她沒有真毀掉母親留下的線索。
方才那半寸火，只是燒給趙老爺看的。
“阿芙，照看少卿。”
阿芙接住顧少卿的肩背，把阿硯留下的乾衣墊到他頸後。
“嫂嫂放心。”
她一手按住杜成，一手摸向腰間短刃：“我守著哥哥，也守著這兩個活口。”
蘇小丫沿堤坡走到最高處。
寒風灌進溼衣，刮過傷口，疼得她半邊身子都在發木。
三座水塔上的紅燈還在轉。
鎮中各處，也陸續冒起細細的紅煙。
蘇小丫閉上眼。
河腥、溼泥、鹽滷、人群的汗氣，一層層被她從風裡剝開。
紅煙順著同一股北風，先後壓向河面。三十處燈火混在一起，大半隻有桐油和松枝的焦味。
另有五股煙發澀、發苦。
硫磺頂著鼻腔，硝土味則藏在潮溼石灰下面。
“都別亂跑！”
蘇小丫猛地睜眼，朝那些已經擠上船的人喝道。
“三十處紅燈，只有五處埋了真火藥！”
“剩下二十五處都是幌子，他們就是想把人手全調散！”
爭搶纜繩的鎮民停住動作，齊齊望向堤頂。
蘇小丫抬手點過鎮東、鎮西與上游，語速越來越快。
“巡檢司地牢一處，義莊棺房一處，上游河堤一處。”
“還有學塾地下、出鎮石門。”
“先斷這五處引線！其他地方只滅燈，別跟著假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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