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馬車停在巷口。
前車鋪了厚褥，供顧少卿和秋嬤嬤養傷。後車裝著香料、藥材與眾人的行囊。
秋嬤嬤死死抱著舊木匣，不讓任何人碰。
“貢院……墨井……”
她盯著前方，嘴唇不停地動。
“井裡有死人，他們把人扔下去了……”
秦氏替她攏好散發，聲音放得很輕。
“咱們去府城，去找舊人。匣子你自己抱著，沒人搶。”
聽見“墨井”二字，顧少卿掀簾看了一眼。
秋嬤嬤卻立刻縮排秦氏懷中，再不肯開口。
顧家人走出院門時，長街兩側已經站滿了人。
沒人敲鑼，也沒人放炮。
昨夜死者的白幡還掛在屋簷下，風一吹，紙角擦得沙沙作響。這樣的青溪，辦不出熱鬧排場。
鐵匠送來兩把新鑄的短刀。
沈先生塞來一包筆墨。
連橋下獲救的孩子，也提著半籃乾硬炊餅，踮著腳往車轅上放。
周婆子來得最遲。
車已經駛到鎮口，她還拎著一包燻魚，在後面追得上氣不接下氣。
“等一等！”
她揮著油紙包大喊。
“前頭那個黑臉的，給老孃停下！”
姜芮勒住馬，回頭看了看。
“黑臉”兩個字，附近似乎也找不出第二個人。
他跳下車，把周婆子扶到路邊。
周婆子喘得說不成整句，抬手便將油紙包塞進他懷裡。
“府城……人精多，心眼也多。你們別叫人欺負了。”
姜芮掂了掂燻魚。
“真有人欺負，這幾條魚也打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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