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拔嶽猛地抬眼，望向密林深處，靈力瞬間繃緊，周身氣息盡數收斂，進入戒備狀態。
有人在暗處盯著他。
對方不敢現身對峙，只敢遠遠窺探，顯然是畏懼他的戰力，卻又不肯收手，藏在暗處伺機而動。
賀拔嶽沒有貿然追入密林深處。荒林地勢複雜，對方刻意隱匿，大機率設下了陷阱，貿然深入只會落入被動。
他靜靜佇立片刻，目光冷冽掃過幽暗林間，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穿透層層林木：“藏頭露尾，鼠輩行徑。”
“有恩怨只管直面，殘害同門、擄掠凡人，只會髒了武道修行。”
林間毫無回應，唯有風聲蕭瑟。
暗處之人隱忍至極，任憑他出言刺激，始終不肯暴露蹤跡。
賀拔嶽心知對方打定主意避而不戰，再停留也無意義，便不再浪費時間，轉身折返。
他已然大致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東湖殘存的老牌修士大多畏罪蟄伏，不敢輕易露頭，唯獨那個被廢去修為、滿心怨毒的趙宸，最有可能做出這種陰私卑劣的舉動。
修為盡廢，前途盡毀，宗門身份剝奪，他早已一無所有。這種絕境之人，最是無所顧忌，也最擅長躲在暗處咬人。
回到宗門，賀拔嶽第一時間將探查結果上報楊泰。
長老殿內，楊泰聽完，眉頭微蹙，神色徹底沉了下來。
“我本以為審判落地，東湖元氣大傷，短期內再無作亂之力，沒想到殘餘恨意如此頑固。”
李硯之臉色也多了幾分凝重：“若是趙宸所為，此人無修為傍身，卻敢遊走邊境擄人，背後必然另有依仗。單憑一個廢人，絕無可能無聲無息制服修士，抹去所有痕跡。”
這話一語中的。
趙宸修為被廢，淪為凡人，就算心性再狠，也只是一介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制服修行弟子。能做到這般乾淨利落，必然有高階修士在背後暗中相助。
而能在神機臺嚴令之下，依舊敢私自動手、包庇罪徒的，只可能是東湖內部留守的死忠舊部。
玄滄雖被禁足，可他執掌東湖多年，宗門之內心腹無數、舊部盤根錯節。哪怕身陷禁地，依舊有能力暗中傳話，授意手下行事。
明面上，東湖俯首蟄伏、任人拿捏，裝作一派破敗死寂的模樣，麻痺所有人的視線。暗地裡，依舊在暗中報復、蠶食北懼宗外圍力量，一點點積攢反撲的機會。
“看來我們之前還是太過樂觀了。”楊泰緩緩開口，眼底多了幾分冷意，“戰敗的敵人，永遠比勝者更清醒，也更隱忍。”
“他們不敢正面開戰，便打消耗戰、偷襲戰、陰私戰，一點點磨掉我們的外圍人手、民心與安穩。”
賀拔嶽點頭：“繼續放任下去，失蹤的弟子、凡人只會越來越多，邊境永無寧日，附庸勢力也會人心惶惶，再度滋生動盪。”
楊泰沉吟片刻，迅速下定決斷：“傳令下去，全境封鎖排查，所有邊境崗哨加倍值守，外出弟子一律三人組隊，嚴禁單獨行動。另外，由你帶隊，組建一支巡查小隊，專門清剿暗處隱患，徹查所有邊境死角。”
“既然對方不肯露頭，那我們便主動逼他現身。”
夜色漸深，月色清冷，灑遍整片疆域。
北懼宗開始連夜佈防，緊繃的戰備氛圍再度籠罩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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