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引氣、調和殘氣、制衡地脈的過程,讓他觸控到了遠超尋常宗門武道的境界壁壘。尋常修士修煉,吸納天地靈氣,提純己身修為,循規蹈矩、步步攀升。而他此刻,是在調和天地制衡、掌控萬古殘氣、鎮壓地脈兇機。
這種感悟,兇險萬分,卻也機緣絕世。
夜色漸濃,防線之上燈火次第亮起。三宗修士輪值守陣,交替調息,秩序井然,再無半分慌亂。經歷一次次絕境翻盤,所有人的心態早已蛻變,從最初的惶恐畏懼,變成了如今的沉穩堅守。
夜半時分,荒原深處終於傳回異動。
駐守邊境的劍閣斥候加急傳訊,荒原百里之外,大面積煞氣匯聚湧動,黑壓壓的陰雲盤旋不散,無數骨修人影在煞氣之中集結佈陣,人數遠超此前覆滅的先鋒小隊,密密麻麻,無邊無際。
極北骨修,真正的主力大軍,終於動了。
他們沒有貿然衝鋒,只是在邊境之外列陣屯兵,無盡煞氣遙遙鎖定北疆地縫,如同蟄伏的巨獸,靜靜盯著三宗大陣,等待著陣力耗竭、制衡崩壞的一刻。
陸寒立刻傳回訊息,語氣凝重:“對方兵力至少五百以上,攜帶多座大型骨罈祭器,佈陣規整、煞氣厚重,是骨修族群的正統主力軍團。”
全場氛圍瞬間再度緊繃。
此前的死士、先鋒,不過是試探棋子,如今壓境的,才是域外勢力真正的殺招。
蘇清和望著陣外漆黑的夜色,輕聲道:“他們不進攻,是在等我們靈力透支。御淵大陣耗損極大,全員日夜運轉,不出三日,我們必然靈力枯竭,屆時無需他們動手,制衡自崩,影主自破。”
對方吃透了他們的弱點,不浪戰、不貪攻,以最穩妥、最熬人的方式,活活拖死南疆防線。
賀拔嶽目光凜冽,望向邊境黑壓壓的煞氣雲層,沉聲開口:“他們想拖,我們便偏不讓他們拖。”
“傳令全軍,取消輪休,全員半息調息、全程守陣。物資統一調配,丹藥靈石按需供給,死守五日。”
“陸寒,劍閣劍修列死戰陣,駐守北疆邊境,死死盯住骨修主力,但凡對方有半分進軍跡象,即刻全域預警,死阻前路。”
“蘇清和,帶領陣師時刻微調陣紋,維持殘氣閉環平衡,哪怕透支修為,也絕不能讓制衡斷裂。”
“楊長老,後方開啟所有秘境儲備,不計代價輸送物資,撐到神機臺援軍抵達。”
軍令如山,層層落地。
原本稍有鬆弛的防線瞬間拉滿至極致,靈光大陣通體熾亮,橫貫百里北疆,死死鎖住地脈裂隙,也死死抵住境外滔天煞氣。
夜色更沉,天地對峙進入最窒息的階段。
陣內,是人族修士以血肉之軀,死守山河故土;陣外,是域外豺狼蓄勢待發,虎視眈眈;地底,是萬古幽影沉眠蟄伏,暗流洶湧。
三線對峙,五日死局。
賀拔嶽獨立陣眼之巔,夜風獵獵吹動衣袍,周身靈力與大陣徹底相融,心神與地脈制衡共振。他一人坐鎮核心,承託整片大陣的運轉根基,以一己之身,擔南疆萬鈞之重。
他清楚,接下來的五日,將是南疆百年以來最兇險、最煎熬的五日。
勝,則疆域可保、宗門可存、萬民可安。
敗,則地脈崩塌、幽影現世、骨修屠疆,南疆萬里山河,盡數化為死寂廢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