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隊伍最前方的一名弟子故意放慢腳步,彎腰擦拭額頭汗水,隨口低聲交談:“聽說這片林子最近不太平,接連有人失蹤,還好我們四人結伴,想來不會出事。”
另一人配合著嘆氣:“能有什麼法子,宗門物資總得有人運送,總不能一直囤在庫房,耽誤弟子修行。再說咱們只是運送普通草藥,不值當有人專門埋伏截殺。”
幾人一唱一和,話語清晰擴散至周邊密林,刻意引誘暗處潛伏之人上鉤。
一路向前行進半柱香,周遭始終安安靜靜,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響,看不到半分人影。
賀拔嶽不動聲色,暗中鋪開感知,仔細捕捉周遭細微的氣息變化,他清楚暗處一定有人盯著他們,只是對方還在觀望,判斷四人是否暗藏埋伏。
又向前走了百餘步,前方林間小路陡然變窄,兩側灌木叢茂密叢生,是絕佳的伏擊點位。
就在這時,一道極淡的陰寒氣息自左側灌木叢一閃而逝,速度極快,轉瞬便隱入古樹後方。
賀拔嶽眼底微凝,不動聲色給身旁三人遞了一個隱晦暗號,四人依舊維持閒聊趕路的模樣,腳步微微放緩,看似毫無察覺,實則周身靈力已經悄然蓄勢,隨時準備爆發反擊。
片刻之後,三道黑影驟然從兩側灌木叢暴衝而出,出手迅捷無聲,掌風裹著陰寒靈力直撲隊伍末尾兩名弟子,意圖瞬間制服目標,迅速帶走,全程不發出巨大動靜。
兩名偽裝弟子早有準備,身形迅速向兩側躲閃,同時運轉靈力抵擋襲來的攻勢。轟隆一聲輕響,兩股靈力碰撞,林間落葉漫天紛飛,埋伏徹底暴露。
“動手!”賀拔嶽低喝一聲,周身靈力轟然爆發,身形化作一道青影直撲最前方的黑衣修士。
四周隱蔽的埋伏修士盡數現身,數十道靈力洪流瞬間封鎖整片窄路,將三名黑衣修士團團圍困,斷絕所有退路。
三名黑衣修士見狀神色驟變,顯然沒料到看似單薄的物資小隊,背後竟藏著這麼多伏兵,一時慌了心神,轉身便想分頭逃竄。
“想走?”賀拔嶽腳步橫移,直接攔在二人逃竄路線前方,凌厲掌風橫推而出,渾厚靈力死死壓住對方攻勢。這三名修士修為皆是高階層次,出手招式帶著東湖獨有的陰柔殺伐路數,不用多問,已然能確定是東湖留守的死忠舊部。
三人背靠背聚攏在一起,眼底滿是惶恐與狠戾,一人咬牙嘶吼:“北懼宗早有埋伏?是我們大意了!”
“少廢話,拼死衝出去,一定要把訊息傳回去!”領頭黑衣修士咬牙催動秘術,周身靈力驟然暴漲,不惜損耗自身根基,強行爆發力量衝擊包圍圈。
其餘二人緊隨其後,招式愈發兇狠,全然不顧自身傷勢,只求撕開一條逃生通道。
可埋伏修士人數佔優,再加上賀拔嶽一人戰力碾壓,三人的反撲根本掀不起半點風浪。
不過數十息功夫,兩名黑衣修士便被靈力震傷經脈,跪倒在地失去反抗之力,只剩領頭之人還在拼死頑抗。
賀拔嶽看準對方招式破綻,指尖靈力凝於一點,精準點中對方靈力運轉的穴位,領頭修士渾身一僵,體內靈力瞬間潰散,重重跪倒在地,被身旁修士上前束縛,封住周身靈力。
戰事落下,林間恢復安靜,三名東湖修士盡數被俘,沒有一人成功逃竄。
賀拔嶽上前,伸手扯下三人臉上的黑色蒙面布,三人面容皆是中年模樣,眼底刻著化不開的怨毒,顯然在東湖待了許多年,對北懼宗恨意深重。
他蹲下身,目光平靜看向領頭修士:“是誰下令讓你們在邊境擄掠弟子、凡人?玄滄被困禁地,你們如何接收指令,趙宸如今藏在何處?”
黑衣修士死死咬緊牙關,閉口不言,任憑如何追問都不肯吐露半個字,眼底滿是寧死不從的執拗,顯然早已被玄滄灌輸了死忠念頭,做好了守口如瓶的準備。
賀拔嶽沒有動刑逼迫,只是抬手從對方腰間搜出一枚刻著東湖專屬紋路的青銅密符,還有一張潦草的路線圖紙,上面清晰標註著北懼宗所有外出路線、值守輪換時間,甚至還有山下村落凡人活動的時段,規劃得詳盡無比。
“不肯說無妨,這些物證已經足夠。”賀拔嶽收好密符與圖紙,淡淡開口,“神機臺律法擺在眼前,東湖屢教不改,暗中派遣修士跨境擄掠,殘害修士與無辜凡人,鐵證在手,無人能夠偏袒你們。”
他揮手示意修士押解三名俘虜,帶著所有繳獲的信物、圖紙,一同返回宗門,前去長老殿覆命。
同一時刻,東湖武宗山門之內一片死寂。自神機臺重罰文書下達後,整片宗門失去所有官方資源供給,往日熱鬧的演武場、靈礦場盡數荒廢,弟子們修行缺少靈藥靈石,修為停滯不前,人心渙散,不少底層弟子不堪困頓,悄悄收拾行囊離開了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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