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南疆宗門排位大典只剩七日,整個北懼宗進入最後的衝刺備賽階段,演武場每日從清晨熱鬧至深夜,靈藥、淬體靈石無限制供給參賽弟子,楊泰親自下場指點眾人招式短板,整個宗門充斥著向上的銳氣。
可這份熱鬧之下,邊境的緊繃戒備從未放鬆。賀拔嶽每日午後帶著暗探小隊穿梭荒嶺,連續五日追蹤域外修士的蹤跡,終於在東北邊界一處廢棄古墟,撞見了兩支正在休整的外來修士。
那處古墟是千年前隕落小宗門的舊址,地底埋藏一條微弱下品靈脈,往日無人在意,此刻卻被七名身著灰黑袍衫的域外修士佔據。他們腰間全都懸掛黑色骨制配飾,周身縈繞著那股陰冷晦澀的異種靈力,正蹲在廢墟石臺之上,攤開一張手繪疆域地形圖,低聲交談,圖紙上清晰標註著北懼宗、西山劍閣、雲水宗各大靈脈、秘境方位。
賀拔嶽示意身後暗探小隊全員隱匿於灌木叢後,不許輕舉妄動,自己獨自藉著斷牆遮掩,靜靜觀察對方動靜。七人分工明確,兩人負責繪製完善地形圖,三人探查周邊靈脈波動,剩餘兩人負責警戒,感知範圍覆蓋整片古墟,警惕性極高。
為首的中年修士顴骨突出,指尖點在圖紙上北懼宗後山秘境的位置,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貪婪:“這片南疆偏隅之地,竟藏有滋養神魂的靈泉,等排位大典各大宗門主力交手損耗,我們直接潛入後山取走靈泉本源,神不知鬼不覺。”
另一人低聲附和:“西山劍閣與雲水宗底蘊深厚,暫時不宜硬碰,北懼宗剛打完東湖之戰,根基尚未完全恢復,是最好下手的目標,拿到靈泉後立刻折返荒原,不必在此久留。”
賀拔嶽心底瞬間瞭然,這群人目標直指北懼宗後山神泉,特意挑選排位大典、宗門精銳盡數外出參賽的空檔動手,算計精準,顯然提前做足了功課。
他不願在此地爆發衝突,一旦動手廝殺,定會驚動周邊所有域外散修小隊,提前激化矛盾,打亂神機臺全境靜觀的部署。於是悄悄抬手,示意暗探小隊留下記號記錄此地座標,準備悄然撤離,返回宗門上報詳情。
誰知撤離途中,一名年輕暗探腳下不慎踢落碎石,石塊滾落撞擊斷牆,發出清脆聲響。
古墟之內的七名域外修士瞬間警覺,兩道黑影驟然掠出,陰冷靈力直撲灌木叢方向,速度迅猛,出手毫不留情。
“藏在暗處的鼠輩,滾出來!”
沙啞喝聲響徹荒墟,兩道凶煞掌風撕裂草木,直逼賀拔嶽一行人藏身之處。賀拔嶽見狀不再隱忍,身形踏出灌木叢,渾厚靈力自周身鋪開,穩穩擋下兩道攻勢,將身後幾名暗探護在身後。
“南疆疆域,神機臺明令禁止外來修士私自窺探靈脈秘境,諸位遠道而來,為何執意觸犯武道律法?”賀拔嶽聲音平靜,卻自帶不容侵犯的凜然氣場。
七名域外修士盡數聚攏,將賀拔嶽一行人團團圍住,為首中年修士上下打量賀拔嶽,眼中滿是輕蔑:“區區南疆小宗門修士,也敢管我極北荒客的行事?這片天地靈物,本就是有緣者得之,什麼神機臺律法,約束不了我們。”
話音落下,三名修士同時出手,骨刃自袖中滑出,帶著蝕骨煞氣劈砍而來。賀拔嶽側身躲閃,掌風精準對上骨刃,靈力碰撞發出刺耳轟鳴,身後暗探小隊立刻結成防禦陣型,護住退路。
對方招式刁鑽陰毒,骨刃附帶侵蝕經脈的凶煞之力,若是尋常內門弟子,交手數招便會靈力受損,可賀拔嶽歷經無數生死血戰,應對陰狠招式經驗十足,靈力層層包裹肉身,盡數抵擋骨刃侵蝕,同時尋準空隙,一掌震退兩名近身修士。
短短數十招,域外七人便察覺眼前青年修為遠超預料,單打獨鬥根本佔不到便宜,立刻變換陣型,七道陰冷靈力交織成一張煞網,自上而下籠罩而來,打算合力將眾人就地制服。
“賀師兄,我們掩護你突圍回宗門傳訊!”一名暗探高聲呼喊,想要主動衝上前牽制敵人。
“不必。”賀拔嶽低聲阻攔,腳步踏碎地面青石,周身靈氣驟然暴漲,將襲來的煞網硬生生撕裂一道缺口,“他們目的是秘境靈泉,無心在此死戰,只要壓制住領頭之人,便可逼退眾人。”
話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青影,無視其餘六人的阻攔,直撲為首中年修士。對方大驚,立刻催動骨盾防禦,可賀拔嶽積攢多日的修為底蘊盡數爆發,一掌擊碎骨盾,指尖靈力輕點對方肩頭穴位,封死其大半靈力流轉。
領頭修士渾身一僵,體內煞氣紊亂,再也無法調動完整力量,其餘六人見狀不敢貿然進攻,連忙停手圍在首領身側,神色忌憚。
“我們無意趕盡殺絕。”賀拔嶽收回靈力,語氣依舊平和,“即刻退出南疆邊界,不再窺探各方靈脈秘境,今日之事我可以暫且不上報神機臺,留你們一條退路。若是執意妄為,等排位大典結束,三大宗門聯手,再加上神機臺律法修士圍剿,你們七人絕無可能活著離開南疆。”
中年修士肩頭經脈酸脹,心知眼前青年手下留情,方才那一掌若是下死手,自己早已重傷倒地。他盯著賀拔嶽半晌,眼底貪婪褪去幾分,只剩下忌憚。極北荒客遊走各方,向來欺軟怕硬,遇上硬茬,不願無謂折損人手。
“我們暫且退走,但此事不會就此作罷。”中年修士咬牙放下狠話,揮手示意其餘同伴收起骨刃與地形圖,“南疆靈泉我們勢在必得,大典之日,自有分曉。”
七人不敢再多停留,迅速收拾好廢墟內的物件,轉身朝著域外荒古走廊的方向飛速撤離,片刻便消失在山林盡頭。
暗探小隊眾人鬆了一口氣,紛紛看向賀拔嶽,語氣滿是敬佩:“賀師兄方才若是全力出手,便能直接拿下這群人,為何放他們離開?”
“抓下七人容易,可他們還有其餘分散在外的小隊,一旦撕破臉,各處邊境都會爆發衝突,打亂排位大典秩序,屆時宗門精銳分身乏術,反倒給了其餘外來修士可乘之機。”賀拔嶽俯身撿起對方匆忙撤離時遺漏的半張地形圖,“放他們走,是為爭取籌備時間,七日之內,我們必須完善後山秘境防禦,同時傳信劍閣、雲水宗,告知外來修士大典當日會動手掠奪靈脈,勸他們提前設防。”
一行人不再停留,即刻返程宗門。回到長老殿,賀拔嶽將古墟對峙全過程、外來修士的真實目標盡數告知楊泰與李硯之,半張地形圖平鋪在桌案上,後山靈泉的標記刺眼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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