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修長老立於石臺旁,枯瘦的手掌虛懸淵核上方,不觸碰、不掠奪,只是以精妙詭異的上古骨祭之法,緩慢牽引淵核之力。
他沒有急於奪取淵核,是因為他比誰都清楚,淵核與幽淵影主本源繫結,強行剝離只會引發地脈崩塌、同歸於盡。真正的掌控,從來不是搶奪,而是馴化。
“人族修士,死守地表、互耗傷殘,倒是幫我省去大半麻煩。”
長老沙啞低沉的自語迴盪石室,眼窩中幽綠鬼火忽明忽暗。
“人道鎖影、地脈禁制、雙層囚籠,層層枷鎖困得住影主,困不住淵核。今日我以萬千生魂為引、骸骨祭紋為媒,慢慢逆轉核性,改天換地。”
他緩緩抬手,指尖結出繁複印訣。石室地面沉寂已久的古老紋路盡數亮起,與地表荒原散落的骨修殘陣遙遙呼應。
地表那些看似零散逃竄的骨修殘兵,並非無用,他們組成的外圍煞陣,正是這整套祭法的最後一環。
一內一外,隔空聯動。
荒原殘留的生魂煞氣源源不斷沉入地底,匯入淵核。淵核之力緩緩變質,從原本制衡影主的地脈樞紐,逐漸轉化為牽引影主、鬆動禁制的鑰匙。
地底深處,原本早已沉寂的幽淵影主,再一次傳出低沉沉悶的咆哮。
這一次的咆哮,不再是暴怒衝擊,而是甦醒、是躁動、是被牽引後的緩緩復甦。
整片大地,開始出現極其細微、難以察覺的震顫。
地表營地之內,最先察覺到異動的是蘇清和。
她正凝神穩住賀拔嶽體內紊亂的靈力,身下地面忽然微微一麻,靈力流轉瞬間滯澀半拍。她猛地抬頭,看向窗外沉沉夜色,神色驟變。
“地脈動了。”
話音未落,高臺之上的聞崢、楊泰、陸寒同時轉身。
腳下大地輕輕搖晃,不同於此前崩塌式的劇烈震顫,這次的晃動細微、綿長、極具規律,像是某種沉睡萬古的存在,正在緩緩舒展身軀。
營地中所有修士紛紛起身,面露不安,握緊手中法器。連日血戰,所有人都對地脈異動形成了本能的恐懼。
“不是爆發式衝擊。”楊泰沉聲分辨,“是禁制鬆動。”
聞崢緊握紊亂的律令羅盤,語氣凝重到極致:“淵核被人操控了。骨修長老沒有奪取淵核,而是在借淵核馴化地脈,一點點瓦解人道鎖影的禁制根基。”
“這樣下去,不用等半年禁制衰退,不出五日,雙層囚籠就會徹底崩碎。”陸寒聲音發緊。
最可怕的是,他們無能為力。
戰力不足、人手殘缺、主帥重傷、物資耗盡,他們連再次深入地底的資本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在暗處佈局,一點點撬開滅世浩劫的閘門。
蘇清和快步走出石屋,手中攥著那捲殘破獸皮殘卷,指尖劃過最新解讀出的隱秘紋路,語速極快:“上古記載,淵核馴化一旦成型,影主便可借淵核之力隔空撬動禁制,無需親自衝擊。我們此前所有的死守、所有的犧牲,都只是在拖延時間,根本無法阻止這一步。”
“唯一的解法是什麼?”陸寒盯著殘卷,沉聲追問。
蘇清和抬眼,目光掃過眾人疲憊滄桑的面容,緩緩吐出四字:“以核鎮核。”
“我們需要一枚人族本源靈核,打入淵核之中,以正道生機對沖陰煞變質,強行穩住地脈平衡。可高階本源靈核何其稀有,三宗庫存早已耗盡,根本無物可用。”
絕境,再一次死死籠罩南疆防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