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29章 毒信倒計時,雨巷困獸(2)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9天前

幾盞氣死風燈在風中劇烈搖晃,燈光將人影拉得長短不一。柳寄遙站在河堤上,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蓑衣,裡頭隱約露出飛魚服的下襬。他的手習慣性地搭在腰間的繡春刀柄上,目光冷冷地注視著腳下那具剛剛被打撈上來的流民屍體。

地方衙門的仵作正哆哆嗦嗦地跪在泥水裡,手裡捏著一張驗屍單:“回大人的話,是……是風寒侵體,加上連日飢餓,暴斃。”

柳寄遙沒有立刻說話,他只是微微仰起頭,鼻子在溼冷的空氣中抽動了兩下。他沒有聞到尋常飢餓至死之人身上那種酸腐的胃氣,反而聞到了一股極其細微的、類似腐木發酵般的怪味。

他走上前,用腳尖踢開仵作,拔出半截繡春刀,用刀鞘直接挑開了屍體胸口的破爛衣襟。

燈光湊近。只見屍體的鎖骨下方,有一大片呈現出不正常紫黑色的斑塊,皮膚表面已經出現了輕微的融化跡象。

“風寒能把肉爛出這種黑水?”柳寄遙的聲音不高,但在雨夜裡卻讓人頭皮發麻。

仵作磕頭如搗蒜,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柳寄遙將刀收回鞘中,轉頭看向身後的緹騎校尉。流民案的死亡卷宗最近激增,上頭暗檔司錄局剛剛下發了關注異象的密令,現在看來,這絕不是普通的凍餓而死,更像是一種正在悄然蔓延的疫病初期。

“這種屍體不能入城,就地挖坑深埋。”柳寄遙冷靜地下達指令,“另外,傳令下去,南城沿線的幾個暗卡全部往外推,向秦淮河口方向收縮封鎖圈。從這片街區往北,拉起拒馬。今夜不管是誰,哪怕是拿著府尹衙門的牌子,也不準放行。有強闖的,直接亂棍打死。”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去庫房領幾包硫磺驅疫粉來,沿街撒上。”

此時的霍三娘,正攥著溫晚綺丟出的紙團,在南城的暗巷裡狂奔。

冰冷的雨水順著她的脖子灌進去,但她根本顧不上打寒顫。她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把情報送到如意舫。

剛穿過一條狹窄的弄堂,前面的十字街口突然亮起了一排火把。幾個披著蓑衣的官兵正搬動著沉重的木製拒馬,強行將通往主街的去路封死。

霍三娘猛地剎住腳步,身體本能地往後一縮,緊緊貼在一堵長滿青苔的磚牆上。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她看到那些官兵腰間掛著的腰牌,那是錦衣衛外圍的人。

她沒有出聲,正準備後退繞路,鼻腔裡突然鑽進一股極其刺鼻的辛辣氣味。

那是大明官府在處理大面積疫病或者掩埋死屍時才會使用的硫磺藥粉味。官兵正提著布袋,沿著青石板的縫隙大把大把地拋灑著粉末。粉末遇水,散發出一股讓人聞之慾嘔的腥氣。

霍三娘心裡悚然一驚。南城這是出大事了。她不敢再走大路,憑藉著常年在這片區域討生活記下的地形,她轉身鑽進旁邊一處廢棄院落。在半塌的狗洞前,她雙手扒著泥水,連拖帶爬地擠了過去。粗糙的磚石刮破了她的手背,她連哼都沒哼一聲,順著另一條水溝的邊緣,驚險地繞過了特務的臨時卡點,朝著秦淮河岸狂奔而去。

如意舫的賬房內

。

一盞防風燈立在桌角。林長風坐在長桌後,面前擺著幾本剛從舊商幫抄沒出來的廢賬。他正用算盤將最後一筆賬目核對歸攏。

“砰!”

虛掩的木門被猛地推開,霍三娘渾身溼透、滴著渾濁的水漬衝了進來。她大口喘著氣,由於跑得太急,一時間連話都說不連貫。

她快步走到桌前,將那個被體溫和雨水捂得有些發軟的紙丸拍在桌面上。

“春水筆墨行的溫代書丟擲來的。”霍三娘嚥了一口唾沫,“外頭不對勁,南城封街了。錦衣衛在沿街撒硫磺粉,卡點正在往秦淮這邊逼。”

林長風撥動算珠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沒有理會霍三娘衣角滴落的髒水,伸手將紙丸展開。薄薄的紙片已經被水暈染了大半,但殘留的墨跡依然能辨認出那幾筆熟悉的輪廓和特定的路線符號。

大誥謀逆,錦衣衛南城千戶所,沿河暗道。

林長風的視線從紙條上移開,轉向桌旁的那架漏壺。水滴均勻地落下,發出極輕的“吧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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