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55章 微記買路,挑撥分贓(1)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20天前

破舊的私宅內,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燒焦的劣質木炭味。桌面上,堆著那場擠兌狂潮後僅剩的一點散碎銀兩。

林長風用沾著水漬的粗布,慢慢擦去手指上殘存的炭灰。他看著桌上那些大小不一的銀塊,腦海中的算盤飛速撥動。遊商的現銀最多隻能撐三天,三日後,若南市依然買不到一粒米,整個資金盤就會徹底爛在鍋裡。

水路的木樁,官道的關卡。宋鶴鳴用權力砌成的這堵牆,必須撬開一條縫。

他走到牆角的破木箱前,掀開蓋子,翻出了那堆從許三兩手中奪來的秦淮裡行會舊賬。在賬本的最底層,壓著一個發黃的油紙包。

林長風拆開油紙,裡面躺著一沓半舊的銀票,總共五百兩,是江南商盟發行的通用面額。這是他剛接手行會賬目時截留下來的死賬底銀。

他捏起其中一張,走到破敗的窗欞前。早晨的陽光透過窗紙的破洞射進來。林長風將銀票迎著日光微微傾斜。在刺目的光暈下,粗糙的紙紋深處,隱隱透出幾縷極其細微的幽綠色水波暗紋。那是秦淮裡行會老一輩賬房為了防備下家做手腳,特意用摻了銅綠的特製藥水壓上去的防偽微記。這印記平時絕看不出,只有特定光線角度下才會顯影。

這本來是行會防賊的手段,現在,成了林長風為貪官量身打造的索命繩。

“把這些收好,貼身帶著。”林長風將銀票疊起,揣進懷裡,轉頭對站在門邊大氣都不敢喘的白拙說道,“去常平倉。”

戶部常平倉的後巷,瀰漫著一股陳年黴米發酵的酸臭味,但此刻,從後院側門裡搬出來的麻袋,卻沒有絲毫刺鼻的氣息。

宋鶴鳴穿著一身半舊的便服,站在屋簷的陰影下。他手裡把玩著那串包漿油亮的玉算盤,拇指有節奏地摩挲著冰涼的算珠,目光緊緊盯著眼前正在裝車的腳伕。

五輛寬大的騾車停在巷子裡,車轅的隱蔽處,赫然掛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黃銅隱牌——江南商盟的標記。

十幾個赤膊的役卒正將一個個沉甸甸的麻袋扛上騾車。偶爾有麻袋的封口沒有紮緊,幾粒飽滿、圓潤、透著微黃光澤的好米漏了出來,砸在青石板上,發出細碎的輕響。

“動作快點。”宋鶴鳴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陰冷,“這批好糧必須在午時前出城,交割給西市的黑糧商。換下來的那批生了綠毛的底糧,直接填進三號倉。”

他很清楚商秋瀾封鎖南市的用意,但這不妨礙他在這個權力的縫隙裡狠狠撈上一筆。把官倉的好米藉著商盟的幌子運到黑市賣出天價,再把爛米填回庫裡,這中間的差價,足夠他買下秦淮河畔半條街的宅子。

騾車發出低沉的“吱呀”聲,車輪在溼潤的泥地上壓出深深的轍印。

巷口外五十步,一堵長滿青苔的矮牆後。

林長風和白拙蹲在齊腰高的雜草叢中。白拙死死捂著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滾圓,看著那些從麻袋裡漏出來的好米,又看看那些懸掛著商盟隱牌的騾車,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先生,那是……”白拙剛要出聲,就被林長風用眼神制止。

林長風沒有動,他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呼吸平緩得幾乎停滯。他的大腦正在以極其恐怖的速度運轉。

右邊第二輛車的車伕,左臉有塊拇指大的黑痣。第三輛車的麻袋縫線是紅白相間的粗麻繩,有別於官倉的制式。五輛車,一共一百二十袋。車輪壓過青石板的下陷程度,顯示每袋重量在一百二十斤上下。

絕對記憶將這些畫面一幀一幀地刻錄在腦海深處。這些看似無關緊要的碎片,將在未來的某一天,成為戶部徹查常平倉倒賣軍糧案時,最無懈可擊的鐵證。

“原來如此。商盟斷貨,你宋鶴鳴不僅趁火打劫賣黴米,還要藉著這個真空期倒騰官倉的好糧。”林長風在心裡冷哼。

車隊緩緩駛出後巷,朝著西市的方向去了。

林長風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

“走吧,該去拜會我們的副使大人了。”

常平倉的偏廳裡,那種混雜著老鼠尿和黴味的騷臭依然刺鼻。

林長風剛跨過高高的門檻,便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他咳得彎下了腰,單手扶著門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的臉色透著一種不正常的蒼白,那是昨夜熬了一宿加上刻意控制呼吸造成的假象。

宋鶴鳴坐在太師椅上,眼皮微微抬了一下,手指撥弄算珠的動作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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