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55章 微記買路,挑撥分贓(2)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20天前

許三兩站在宋鶴鳴斜後方,那件被碎瓷片劃破的綢緞褂子已經換了一件新的。他看著林長風這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兩根手指習慣性地在空氣中虛點著。

“林老闆,不在南市守著你那幾文破銅錢,跑到常平倉來做什麼?”許三兩尖著嗓子,語氣裡滿是小人得志的猖狂,“這官署重地,可不是你那擺攤收爛賬的地方。”

林長風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慢慢直起身子。他沒有理會許三兩,而是深深地向宋鶴鳴作了一個長揖,姿態低到了塵埃裡。

“宋大人,草民是來認輸的。”林長風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沙啞和顫抖,“南市的集市已經死了。草民傾家蕩產,才勉強湊出這點碎銀,只求大人高抬貴手,給條活路。”

宋鶴鳴放下手裡的玉算盤,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像打量案板上的死豬一樣掃過林長風。

“本官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常平倉只管官糧,水路設卡是為了防範私鹽。”宋鶴鳴慢條斯理地說著官腔,“你認輸,與本官何干?”

“大人吃肉,小人只求留口湯喝。”林長風再次咳嗽了兩聲,從懷裡摸出那個油紙包,雙手顫抖著遞了過去,“這是五百兩。只求大人讓水路的巡河哨撤下木樁,哪怕只寬限三日,讓外面的糧船能進來兩艘。三日後,草民絕不再涉足南市。”

許三兩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他幾步上前,一把從林長風手裡奪過油紙包,粗魯地拆開。

“大人,是江南

商盟發行的老票子,認票不認人,乾淨得很。”許三兩快速清點了一遍,轉頭對宋鶴鳴諂媚地笑道。

林長風順勢低下頭,用極低的聲音補充了一句:“這其中一百兩,是孝敬許管事的車馬費。剩下的四百兩,全是孝敬大人的。”

許三兩撥弄銀票的手指微微一僵,隨即若無其事地將那沓銀票分作兩份。他自以為動作隱蔽,卻沒看到宋鶴鳴那瞬間陰沉下來的眼神。

宋鶴鳴沒有說話,他伸出兩根手指,捏起最上面的一張銀票。他將銀票舉起,對著偏廳門口透進來的日光照了照。指腹貪婪地摩挲著票面上粗糙的紙紋,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冷笑。五百兩,對他來說不是大數目,但這代表著一條肥羊被徹底榨乾了最後一滴血。

他根本不在乎這錢乾不乾淨,在這南市,他就是天。

“既然林老闆如此識大體……”宋鶴鳴將銀票隨手扔在桌上,目光重新回到林長風那張虛弱的臉上,“防汛的擔子確實重。巡河哨連日勞頓,也該歇息三日。三日之後,若江面再起風浪,木樁還是要打下去的。”

“多謝大人恩典!”林長風深深彎腰。

他交出的不是買路錢,而是一顆致命的錨點。那四百兩帶有微記的舊版銀票,一旦混入宋鶴鳴的私庫,這輩子都洗不乾淨。只要特務機構順著這條線索查下來,這防偽暗紋就是他剝皮實草的鐵證。

林長風轉身準備退下。就在他即將跨出門檻的那一刻,他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停下了腳步。

“大人。”林長風從袖管裡摸出幾張薄薄的賬紙,恭敬地放在門邊的茶几上,“草民接手行會賬目時,發現了一些陳年舊賬。裡面記錄了行會歷年孝敬各位大人的‘漂沒火耗’,數目雖然不大,但留著終究是個隱患。草民已經把這幾頁扯了下來,特來交還大人處置。”

宋鶴鳴的目光隨之落在那幾張紙上。

那上面用蠅頭小楷清晰地記錄著:洪武三年,許三兩代收孝敬銀八十兩,實交六十兩;洪武四年,許三兩借修繕倉房之名截留二十兩……

每一筆,都是許三兩作為白手套在中間私吞的明細。

偏廳裡的氣溫似乎瞬間降到了冰點。許三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試圖去看那賬紙上的內容,卻被宋鶴鳴一個冰冷的眼神釘在原地。

“知道了。滾吧。”宋鶴鳴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林長風再次行禮,轉身走出了偏廳。

刺眼的陽光晃得他眯起了眼睛。他聽不到偏廳裡的聲音,但他能想象得出宋鶴鳴那捏著包漿算盤的手指,此刻正因為猜忌而微微發力。

白手套有了私心,離死期也就不遠了。

三天的喘息期到手,水路即將撕開一條縫。但這還不夠。林長風摸了摸懷裡那個硬邦邦的木匣,裡面裝著他用空單套現回來的全部底銀。他必須立刻去如意舫,趁著商盟的屠刀還沒有完全落下,把蘇婉兒的贖身契拿到手,切斷自己在這秦淮河畔最脆弱的情感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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