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85章 泥灘尋骸與盲區打撈(2)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24天前

只要再偏一分,那隻腳便會徹底廢掉。

水鴉們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逃入暗處。屠半夏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將鐵鉤從泥裡拔出來。鉤尖帶起了一團碎爛的血肉。她看也沒看,順手扯過旁邊一具浮屍殘破的衣領,漫不經心地將倒刺上的血汙擦拭乾淨。

哨船上的官兵本欲上前拿人,但在看清屠半夏腰間掛著的那塊府衙特批的木牌後,厭惡地捂住鼻子,罵罵咧咧地將船頭調轉開去。在這隨時可能爆發時疫的年頭,沒人願意去招惹一個天天和死人骨頭打交道的斂屍人。

林長風從泥水裡緩緩站起身。他拍了拍蘇婉兒的肩膀示意她在此等候,隨後獨自一人,踩著深一腳淺一腳的爛泥,走向那輛散發著惡臭的板車。

屠半夏聽到了腳步聲,她沒有回頭,只是將鐵鉤重新掛回車轅:“活人滾遠點。今晚的義莊,只收死屍,不接閒客。”

“三十兩現銀,買你鉤一樣東西。”林長風的聲音很穩,直接報出了籌碼。

屠半夏擦拭手指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她偏過頭,那雙狹長而死寂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林長風一番。眼前的男人半身裹著爛泥,手上還帶著血,但那雙眼睛卻比江底的石頭還要冷。

“官軍封了河。”屠半夏乾巴巴地回絕,“為幾十兩銀子去水底撈那些燒成灰的破爛,不值當。”

“不是破爛。”林長風的語速沒有任何變化,“下游三十步,左側第三根橋墩殘骸向內兩尺。水深半丈,有水草纏繞。暗流會在半炷香後改變流向。那東西表面附著磷石,只有你這種常年看慣了屍磷火的人,才能在水下精準分辨出它的位置。”

屠半夏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她常年混跡在生死邊緣,見過無數人在生死關頭崩潰發瘋。但眼前這個商人,在背後漫天血火的追殺下,居然還在腦子裡進行著如此精密非人的算計。

她對銀子有執念,但此刻,她對這個男人冷血的意志產生了更濃的探究。

“五十兩。”屠半夏伸出帶著泛黃薄皮手套的右手,“東西出水,概不退換。”

“成交。”林長風沒有絲毫猶豫。

巡河哨船的提燈在江面上來回掃射,燈光掃過蘆葦蕩,在江面上留下一段長約十個呼吸的黑暗盲區。

就是現在。

屠半夏連鞋都沒脫,直接踏入了冰冷湍急的江流中。江水瞬間沒過她的小腿,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她的雙手緊緊握著那把千斤墜屍鉤的麻繩,感受著水流的衝擊力。

閉眼,屏息。多年的撈屍手感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

她手臂猛地發力,墜著重鉛的鐵鉤在半空中掄出一個半圓,無聲地砸入林長風所指的方位。

鉛塊拽著倒刺迅速下沉,水底的暗流試圖將繩索扯偏,屠半夏的手腕死死絞住麻繩,藉著水流的反作用力向回一拉。

水下傳來極其沉悶的一聲撕扯音。鐵鉤掛住了大團的水草,以及水草中某個沉甸甸的圓柱體。

屠半夏咬緊牙關,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她快速且平穩地收縮麻繩。就在巡邏船的燈光即將再次掃過來的前一息,一個殘破開裂、表面還沾著一絲幽綠水草的竹筒,隨著鐵鉤破水而出,穩穩落入了她的手中。

還沒等兩人喘口氣,岸邊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靴聲。

“那邊的斂屍人!停下板車,接受查驗!”一隊剛從常平倉撤下來的官兵,舉著火把罵罵咧咧地靠了過來,帶頭的什長手裡還拎著帶血的腰刀。

時間彷彿凝固。

屠半夏的反應快得可怕。她根本沒有試圖將竹筒藏進袖子,而是一把將其塞入腳邊一具剛剛撈上來的、連頭顱都被炸碎的浮屍破襖裡。竹筒卡在被江水泡得發白的肋骨之間,外面蓋著沾滿血汙的破棉絮。

官兵大步走近,火把的光湊向板車。

就在這時,林長風和從暗處鑽出來的蘇婉兒,已經極其自然地走到了板車兩側。兩人低著頭,雙手握住沾滿屍臭的車把手,活脫脫就是兩個僱來推車的底層苦力。

“車上裝的什麼?”什長用刀柄挑了挑板車上的破草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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