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93章 奪屍借皮,義莊剖胃(2)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3天前

仇無牙看了一眼百步外正在挨家挨戶踹門搜查的緹騎,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旁邊一名緹騎正低頭用刀鞘颳去靴子底的泥冰,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抬起頭往這邊看了一眼。仇無牙只得把邁出去的腿收了回來,冷著臉退入更深的黑暗中。

屠半夏衝著巷口招了招手。

林長風走了出來。他身上已經套上了一件極厚重的生牛皮圍裙。這件斂屍皮裙不知浸透過多少具屍體的腐水,表面結著一層黑亮油膩的汙痂,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他壓低了破氈帽的帽沿,推著一輛獨輪木車走到屍體旁。兩人合力,將裹著白布的屍塊搬上木車。

“走。”屠半夏走在前面引路。

林長風低著頭,死死握著推車的木把手。車軲轆碾過結冰的積雪,發出沉悶的嘎吱聲。每走一步,木車都在微微晃動,那份沉甸甸的重量順著木把手傳導到他的手臂上。

行至路障前,一隊緹騎攔住了去路。為首的校尉舉起火把,熾熱的火光直逼林長風的臉頰。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在耳邊迴盪,林長風的手心浸滿了冷汗,但他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發生絲毫改變,木然地看著地面。

“什麼人?車上裝的什麼?”校尉喝問。

屠半夏亮出一塊帶著包漿的木牌:“應天府斂屍房。鐘樓這邊摔死個倒黴鬼,內臟都爛出來了,正要拉去城外化屍坑。”

校尉走上前,用刀鞘挑開白布的一角。生石灰混著那件皮裙上的濃烈屍臭瞬間湧了出來,直衝鼻腔。校尉猛地捂住口鼻,嫌惡地皺緊眉頭,連連揮手驅趕:“晦氣東西,趕緊滾!”

林長風一言不發,雙手平穩地推著車,在兩排火把的夾道下,緩緩穿過了封鎖線。

半個時辰後。城外地下義莊。

這地方終年不見陽光,陰冷潮溼的磚石地面上長滿了暗綠色的青苔。四周靠牆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十幾口薄皮棺材。破曉前的風雪被隔絕在厚重的鐵門外,屋內只有兩盞昏黃的油燈在隨著穿堂風搖曳。不遠處的角落裡,水滴正滴答滴答地落在石臼裡。

林長風將屍體搬上停屍用的青石板床,便退到一旁的陰影裡。他盯著牆角一口破裂的瓦罐,視線始終刻意避開石板床的方向。他害怕自己一旦看到那張臉,好不容易維持住的理智會徹底崩塌。

屠半夏沒有立刻動手。她走到一旁的粗瓷大碗前,倒了滿滿一碗烈酒。她把雙手浸泡在酒液裡,仔細揉搓著那副薄皮手套的每一道縫隙,洗去上面沾染的石灰。接著,她端起碗,將碗底剩下的一點烈酒,輕輕點在了死者殘破的額頭上。

“能幹出吞賬本這種事的,是個狠人。”屠半夏嘟囔了一句。

她走到石板前,從腰間的皮卷中抽出一把極其細長的銀刀。沒有任何猶豫,刀尖精準地刺入死者僵硬冰冷的腹部。

“哧——”

寂靜的地下室裡,響起了一陣微細的肌肉纖維與脂肪層被強行撕裂的聲音。

林長風的呼吸猛地一滯,手指下意識地抓住了身旁的木柱。

屠半夏熟練地挑開皮肉,切開發灰的胃袋。一股比屍臭更加刺鼻的酸腐氣味瀰漫開來。胃裡混雜著未消化的酸水、暗黑色的鮮血和一團灰褐色的紙漿。

她用一把小巧的銅鑷子小心翼翼地將那團紙漿夾了出來,放入一個預先準備好的扁平瓷盆中。隨後,她轉過身,從架子上拿下一個黑色玻璃瓶,將裡面一種呈現渾濁褐色的定影藥水緩緩倒入盆中。

藥水接觸到紙漿的瞬間,立刻冒出細密的白色水泡,發出一股類似生鏽鐵器泡在老陳醋裡的刺鼻氣味。

在藥水的作用下,原本被胃酸侵蝕得粘連在一起的羊皮紙,開始慢慢舒展。模糊的墨跡在起泡的藥水中重新有了輪廓。屠半夏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賬目數字,忍不住轉頭看了林長風一眼,眼神中生出了一絲深深的敬畏。這得是多大的執念,才甘願用自己的胃袋去護住這堆死物?

“底價都在這了。”屠半夏輕聲說道。

林長風終於轉過頭,邁步走到瓷盆前。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發黃的殘頁上。

然而,就在那些底價數字的邊緣,在定影藥水的浸泡下,慢慢浮現出了幾行不同尋常的硃砂小楷。那些字跡並沒有因為胃酸而完全褪色。那是一筆沒有走明賬、專門用來打點特務機構高層的“未定卷”暗賬。

林長風死死盯著那幾個血紅的字,地下室的寒氣彷彿在這一刻被點燃,一場足以顛覆整個江南官商格局的風暴,就在這惡臭的瓷盆中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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