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155章 柴房翻臉,死線裝船(2)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23小時前

林長風走了進來。他身上帶著外頭的水汽,眼神平靜得像一口枯井。

“引子做完了。”晏碧雲強壓下心頭的慌亂,用那根空煙管敲了敲桌面,“我的活兒幹完了。尾款結清,我不拿金條,換成江南的現兌銀票,我現在就走。”

林長風沒有看桌上的假底冊,而是從袖口裡抽出了一張薄薄的紙,按在桌面上,推到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張死契。上面沒有任何金額,只有徹底剝奪人身自由的畫押位置。

晏碧雲的臉色瞬間變了。她猛地站起身,手裡的黃銅煙管差點掉在地上:“你什麼意思?林老闆,灰市有灰市的規矩,你這是要過河拆橋?”

“你不是結賬走人。”林長風的語氣依然平淡,“你是跟這些賬一起上船。”

“憑什麼?!”晏碧雲的聲音尖銳起來,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那是掉腦袋的買賣!”

“憑你現在的價值,和你的嘴。”林長風上前一步,逼視著她的眼睛,“你手裡捏著我這批人所有的假身份底檔。常百刃的緹騎正在街面上像瘋狗一樣咬人。你只要落到他手裡,不需要動刑,只要把燒紅的鐵鉗在你眼前晃一晃,你第一句就會把林氏的底賬和我做假冊的事全吐得乾乾淨淨。”

晏碧雲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後背貼上了冰冷的磚牆:“我……我不會……”

“我從不賭人心。”林長風冷冷地打斷了她。

兩個穿著蓑衣的暗衛從門外的陰影裡走了出來,沉默地堵住了柴房的出口。刀鞘在雨夜中泛著冷光。

晏碧雲看著那兩道身影,雙腿一軟,頹然地跌坐在長條凳上。她知道自己徹底栽了。她以為自己是趁火打劫的灰市游魚,卻沒想到在這個男人眼裡,她不過是維繫逃生鏈條上一個必須被物理鎖死的耗材。

暗衛上前,粗暴地收走了她的煙管和所有的造假工具,一左一右夾著她的胳膊,將她押出了柴房。

秦淮私密碼頭。

雨勢未減。碼頭上有將發未發的溼亮空闊,像是一口憋在胸腔裡吐不出來的氣。經過拆改的商船停在暗渠出口,船板在吃水後發出悶沉的“吱嘎”聲。

穆紅衣帶著十幾名罪眷,從一條隱蔽的後巷摸到了碼頭邊緣。她的左肩依舊滲著血,暗紅色的血跡在黑色的勁裝上並不顯眼,但那股鐵鏽般的血腥味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幾個婦孺在風雨中凍得瑟瑟發抖,有人看著那漆黑的船艙,忍不住發出了低低的啜泣聲。

“閉嘴。”穆紅衣沒有回頭,只是壓低聲音吐出兩個字。

她不信商賈的手段,不信那些輕飄飄的紙張。但她清楚,眼前這條被剝去了華麗外殼的商船,是這群人唯一的活門。

一個幼童腳下一滑,踩進了泥坑裡,剛要哭喊出聲。穆紅衣反手抽出腰間的斷刀,用冰冷的刀背貼在幼童的臉頰上。粗糙的金屬觸感瞬間讓幼童驚恐地閉上了嘴,連哭聲都憋回了肚子裡。

她用這種近乎殘酷的短令,把艙內的哭聲硬生生壓了回去。她站在踏板上,指揮著這群人,像塞入某種精密容器的部件一樣,按次序塞進逼仄的底艙。行李、假引子、人,填滿了每一個空隙。

上船前,穆紅衣停下腳步。她抬起腳,把那把沾著泥水和血跡的斷刀在靴底用力擦了一遍,直到刀鋒重新露出冷光,才將其插回腰後,轉身走入黑暗的底艙。

林長風立在碼頭邊緣的棧橋上。

雨水打在他的青衫上,順著下襬滴落。他左手捻著一串紫檀佛珠,拇指一次次撥過圓潤的珠體。

一顆珠子,代表一條人命。

他在心裡反覆核算著。人數、船隻的載重、假籍覆蓋的面積、遇到水師查驗時的存活機率。他在腦海中構建著龐大的決策樹。如果再減去五個人,重量會減輕,吃水線會回到安全位置。但這五個人就會死在常百刃的刀下。

如果維持現狀,這批重犯的逃脫,將會對這片區域的歷史記錄造成一次巨大的撕裂。他在測試。他在刻意把這次干預推到自己認定的那個百分之五的臨界邊上。他要把那個看不見的“命軌”,逼出實體來看看清楚。

“開船。”林長風撥下最後一顆佛珠,低聲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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