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186章 貪狼入瓮,直覺死鎖(1)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18天前

寬闊的秦淮江面上,雨水砸得江水泛起一層白色的水沫。遠處水師卡點的方向,幾艘火船撞擊留下的焦黑殘骸還在冒著餘煙,水面漂浮著斷裂的木板和衣物。楚孤萍站在一艘不起眼的烏篷船頭,江風把她的短衣吹得獵獵作響。她反手把腰刀掛牢,衝著身後的夥計打了個手勢。“退,進江心深水區,落錨。”她壓低聲音。沉重的鐵錨砸穿水面,濺起半人高的水花,船身隨之一震,穩穩地停在黑暗中。幾盞風燈被悉數吹滅。整艘船像是一塊浸滿水的朽木,徹底融入了江面的夜色。底艙裡,兩個水手正藉著微光,掰開一塊乾硬的麵餅塞進嘴裡,咀嚼得不敢發出太大聲音。楚孤萍抹了一把臉上的冷雨,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把分水峨眉刺的倒槽。她在等,等岸上的僱主把天捅破。

金陵城內,一片泥濘的長巷裡,常百刃的皮靴重重地踩碎了一個積水坑。他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一隊沒打火把的精銳緹騎。繡春刀的刀鞘在走動間不斷磕碰著腿甲。他們特意繞開了五城兵馬司的正規防線,專挑這種沒有更夫的暗巷疾行。

“百戶大人!留步!”後方的雨幕中突然傳來急促的喊聲。一個穿著兵馬司號服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手裡高舉著一塊銅牌,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柳大人有令,前方路況不明,各隊不得孤軍深入,立刻停在原地,等大營兵力合圍……”

常百刃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粗壯的脖頸上橫肉微微抽動。等大營合圍?等柳寄遙那個死板的按察官來分走糧倉裡那可能堆積如山的隱賬?那是能買下他下半輩子的首功。

他往前邁了一大步,沒等傳令兵把話說完,抬腿就是一記勢大力沉的正蹬。

“喀嚓”一聲沉悶的脆響,傳令兵的右膝向後折斷。那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栽進泥水裡,手裡的銅牌甩出老遠。常百刃走過去,一把揪住對方的頭髮將腦袋提了起來,反手就是兩個清脆的耳光,打落了兩顆牙齒。“柳大人的令?首功就在門後,誰他孃的在這個時候擋路,誰就是和亂黨一夥的反賊!”他像扔破布口袋一樣,把半死不活的傳令兵一腳踢進了旁邊散發著惡臭的深溝裡。那人在溝底掙扎了幾下,沒了動靜。

常百刃回過頭,看向隊伍裡那個揹著方木箱的聯絡卒。他走過去,“嗆啷”一聲拔出半截繡春刀,刀背一磕,直接將木箱的鎖釦砸碎。裡面兩隻用來向大營傳訊的飛奴撲騰著翅膀想要飛出。刀光一閃,血水飛濺。兩隻灰鴿斷成兩截,掉在泥濘裡抽搐。常百刃將刀插回鞘中,吐了口唾沫。旁邊的閻鐵心看著地上的死鴿子,用刀柄撓了撓脖子,跟著咧了咧嘴。

隊伍重新開拔。閻鐵心走在最前面,遇到擋路的木柵欄或是廢棄推車,直接揮刀劈開。糧倉那高大的黑色輪廓已經在雨幕中隱約可見。雷千鈞走在隊伍的後半截。他的腳步有些拖沓。夜風帶著雨水撲面而來,吹進了他的鼻腔。那是一股極其濃烈的發黴穀物酸臭味,混合著死老鼠和爛木頭的氣息。但這對於常年和火器局打交道的雷千鈞來說,這種味道太刻意了。他聳了聳鼻子,用力吸了兩口。在那股刺鼻的酸臭底下,藏著一絲極淡極淡的,幾乎要被雨水洗刷乾淨的硝石發火的氣味。

他的手下意識地搓了搓指側厚厚的黃色老繭。那是長期捏引線留下的痕跡。不對勁。如果是防潮的藥材,不該有這種只屬於火器底火的澀味。

雷千鈞猛地停下,快步往前衝了幾步,一把拉住常百刃的袖口。“大人!停下!這味道不對!”他的嗓門很大,帶上了幾分驚恐,“前面不是金庫,是火……”

“閉嘴!”常百刃的眼睛已經因為充血而發紅,腦子裡只剩下即將到手的金山銀海。他反手一肘結結實實地砸在雷千鈞的下巴上。雷千鈞鼻腔噴血,踉蹌著後退。常百刃跟上一步,粗壯的雙手猛地一推。雷千鈞仰面摔倒在滿是泥漿的地上,雙手胡亂揮舞,無意中抓住了旁邊經過的閻鐵心腰間的一塊木質腰牌。木牌邊緣本就開裂,“咔”的一聲被扯下了一小塊殘片。

雷千鈞滿嘴是泥,想要爬起來繼續喊。常百刃一腳踩在他的肩膀上,把他重新壓回泥水裡,俯下身冷冷地說:“再敢動搖軍心,老子現在就劈了你。”說罷,常百刃移開腳,一揮手,帶著人直接撲向了糧倉的大門。雷千鈞趴在地上,手指捏著那塊腰牌殘片,泥水灌進了嘴裡。

一牆之隔。糧倉地下的暗渠口。林長風像一尊石雕,靜靜地靠在長滿青苔的磚壁上。上方傳來的推搡聲、靴底踩碎水窪的聲音、以及雷千鈞被打斷的半句喊叫,都順著中空的排氣孔,落入他的耳中。他聽得出常百刃腳步的急躁。雷千鈞的專業直覺被特務指揮鏈底層的貪慾砸碎。那些急促逼近的腳步聲,正踩向石板下最薄弱的區域。林長風低下頭,視線落在右手食指勾住的暗灰色引火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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