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197章 踏雪破門,碎銀斷賬(1)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13天前

木門上結著一層厚厚的白霜,粗糙的冰晶刺著陳長生的指骨。他沒有立即施加力道,而是站在呼嘯的寒風中,讓呼吸的節奏與屋內的動靜逐漸同頻。

這一路走來,他踩著燕市蠹局外圍打手換更的三十四個視線盲區,腦海中的京城街巷圖譜像是一張緩緩鋪開的巨網,每一個暗哨的停頓、轉身、咳痰的時間間隔,都被他精確地卡在步伐之間。此刻,這些繁複的路線資料在思維深處隱去,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門板後那陣雜亂的算珠碰撞聲上。

屋內,卓少司的喘息粗重得像個漏風的破風箱。

這間私宅的窗戶縫隙被幾塊發黑的破麻布死死塞住,牆角的炭盆裡只剩下一丁點暗紅色的火星,微弱的溫度根本抵擋不住從地磚縫隙裡透上來的寒意。卓少司盤腿坐在炕蓆上,面前橫著那把漆面剝落的老算盤。

距離姜輓歌定下的午夜死線,只剩下最後半個時辰。

卓少司盯著賬頁上那個被他用炭筆反覆塗改、怎麼也填不平的“二兩三分”缺口,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剛才因為過度焦躁咬破的右手食指關節還在滲血,一滴暗紅的血珠順著指肚滑落,懸在指尖。

他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左手探入靴筒,摸出了一把生鏽的短匕。

刀刃帶著一股鐵鏽味,被他緩緩壓在右手小指的根部。那是他算盤打得最靈活的一根指頭。只要剁下去,留一地血,霍天梟那邊或許能以“傷殘無力”為由,寬限他幾日交賬的時間。這是底層地痞被逼到絕路時常用的拖延戲碼。

刀鋒壓破了表皮,一絲尖銳的刺痛順著神經傳進大腦。卓少司的腮幫子繃得很緊,拿著匕首的左手控制不住地發抖,刀刃在皮肉上反覆摩擦,卻怎麼也按不下去那最後致命的一寸。

“嘎吱——”

老舊的門軸發出一聲乾澀的摩擦音。

原本虛掩的木門被一股平穩的力道推開。外面的狂風夾雜著大團的雪沫瞬間倒灌進屋子,直接拍在卓少司滿是冷汗的臉上。桌案上那半截如黃豆般大小的殘燭被風猛地一捲,火苗瘋狂搖晃了兩下,最終只剩下一縷嫋嫋升起的青煙,屋內的光線驟然暗去大半,只剩下門外映照進來的慘白雪光。

陳長生單薄的身影立在門檻處。半個身子隱沒在風雪的暗影中,另半個身子被微弱的雪光勾勒出冷硬的輪廓。

他一言不發,右手隨意地向前一拋。

一個灰布縫製的小錢袋在半空中劃過一道短促的弧線,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桌案中央。

“噹啷。”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死寂的屋子裡顯得格外刺耳。錢袋砸在算盤的木框邊緣,系口的麻繩散開,幾塊散碎的銀角子滾落出來,不偏不倚地卡在了算盤中間的滑軌上,壓住了三顆算珠。

聽到銀子砸落的聲音,卓少司渾身的肌肉在一瞬間僵硬成了石頭。

“啪嗒”一聲,那把原本抵在手指上的匕首從他發抖的掌心滑脫,掉在坑窪不平的磚地上。他完全沒有去管掉落的刀,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半尺,左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右手——那隻常年用來打算盤、剛才差點被剁掉小指的手,像是一頭受驚的護食土狗。

卓少司大口喘著氣,藉著雪光看清了來人的臉。是那個住在會館偏房、剛才在外面連反抗都不敢的寒門白身。

他以為這是霍天梟派來提前收賬的催命鬼。

陳長生沒有理會卓少司驚恐的反應。他跨過門檻,靴底在磚面上留下一個帶雪的溼潤腳印。他的視線繞過卓少司,直接落在炕蓆那本攤開的破舊私賬上。

“二兩三分的窟窿,買你項上人頭,這筆賬算得過麼?”

陳長生的聲音不大,語速平緩到了極點。沒有嘲諷,沒有壓迫,只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冰冷語調,念出了一句早就寫好的判決。

卓少司的眼皮猛地跳動了兩下。喉結上下滑動,想要發出點聲音,卻發現嗓子幹得發緊,只擠出了一聲毫無意義的悶哼。

陳長生往前走了一步。他的目光自上而下,掃過那本因受潮而邊緣捲曲的賬頁。

僅僅停留了三次呼吸的時間。

陳長生的腦海中,無數個零散的數字瞬間剝離了紙面上的墨跡掩飾。他看到了賬本第一頁被刻意模糊日期的兩筆進項,看到了第三頁下方用蠅頭小楷標註的虛假利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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