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197章 踏雪破門,碎銀斷賬(2)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13天前

卓少司呆滯地坐在原地。他覺得後背像是貼著一塊冰坨子,冷汗已經完全浸穿了冬衣的內襯,溼噠噠地粘在脊背上。

陳長生報出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敲在他的死穴上。這三處下家,是他揹著燕市蠹局偷偷發展的私線,所有的賬目他都做了三重偽裝,就算是霍天梟親自來查,也絕不可能看出任何端倪。但眼前這個穿著單薄粗布長衫的窮書生,只是掃了三眼,就把他苦心經營了半年的數字防線剝得乾乾淨淨。

同一時刻。距離這間主屋僅有一牆之隔的暗室裡。

姜輓歌坐在一張低矮的木幾前,身前立著一扇佈滿灰塵的破屏風。她透過牆壁上的一個小孔,將外面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聽到陳長生報出“宏泰錢莊”四個字時,姜輓歌的手指懸在了面前的一把微型算盤上。她的拇指習慣性地刮擦了一下食指第二關節,指腹上的薄繭摩擦出細微的聲響。

她開始在心裡同步核算陳長生報出的那幾筆爛賬。

算珠在她的指尖下快速滑動,發出極其微弱的“噠噠”聲。第一筆,三分水利加上時間差,對得上。第二筆,暗花抽傭扣除水分,也對得上。

但當陳長生報出“城南馬市連環套息”的錯期運作時,姜輓歌撥動算珠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錯期五天,牽扯到三個不同行業的資金流轉率,加上天氣變冷導致的馬行交易停滯,這當中的借貸邏輯跨越了至少五個層級。如果硬算,需要一本三十頁的明細底賬對照。

但門外那個男人,根本沒有看底賬。

他甚至連手都沒有抬一下,只憑著卓少司攤開在那裡的兩頁殘破草賬,以及幾個散落的日期錨點,就在腦子裡憑空搭建起了一套完整的連環爛賬模型。

姜輓歌低頭看著自己僵在半空的手指,指甲已經微微泛白。她試圖跳過中間的步驟直接推演結果,腦子裡的算盤框架卻越絞越亂。這是一種純粹數字層面的碾壓,對方站在一個她無法觸及的高處,將她引以為傲的做賬手腕拆解成了市井小兒的兒戲。

她坐在暗處,指尖傳起一陣無法控制的酥麻感。屏風後沒有血腥氣,但那種智力被徹底粉碎的壓迫感,卻比刀架在脖子上更讓人窒息。

“撲通。”

主屋裡,卓少司的雙膝重重地砸在粗糙的磚地上。他整個人往前撲倒,雙手死死摳住地上的灰土,頭顱深深地低了下去。

那點僅存的市井狼犬的兇性,在陳長生冰冷的數字拆解下,蕩然無存。他甚至連一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因為對方連他私藏的一枚磨損嚴重的銅板放在哪個口袋都算得一清二楚。

“貴……貴人。”卓少司的牙齒打著顫,發出碰撞的聲響,“您說留我一命……要、要我做什麼?”

陳長生沒有去拿桌上的銀子,只是俯視著伏在地上的卓少司。

“把買命的底牌拿出來。”

卓少司嚥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雙手在地上摸索著。他爬到炕沿邊,用那根還在流血的右手食指,死死摳住一塊邊緣鬆動的青磚。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他用力往上一掀,青磚鬆動,露出下面一個小小的土坑。

他從坑裡摳出一個防潮用的油紙包,拆開外層的綁繩,裡面是一疊卷在一起的薄紙。

卓少司雙手託著薄紙,膝行著挪到陳長生腳邊,舉過頭頂。

“燕市蠹局收了貴人的錢……每天在考場外圍的街巷查抄物資。”卓少司的聲音很低,像是在交代遺言,“這上面,記著霍老大和那幾個收廢卷、倒泔水的吏員……每天碰頭結賬的時辰。”

陳長生伸出兩根手指,捏起那疊薄紙。

這是一份暗記時間表。上面用扭曲的符號畫著不同的更漏刻度,旁邊標記著一些只有市井地痞才看得懂的暗號。陳長生的目光在紙頁上掃過,將每一個符號和對應的時間死死烙印在絕對記憶的深處。

這是一張考場外圍的行動圖譜。有了這個,他就能精準預測廢紙傾倒的真空期,為接下來盜取科考偽卷的殘頁拿到最致命的物理導航。

卓少司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磚面,正式從一個施壓的黑幫掮客,淪為了被陳長生死死攥在手裡的受控內線。桌上的幾塊碎銀在微弱的光線裡泛著冷光,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陳長生將薄紙摺疊,收入袖口。轉身,準備步入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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