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198章 泥巷截遁,底牌互換(2)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10天前

“三進二出,逢五落十。江寧府宣德年間的三十六道茶稅底賬,都是用這套‘流雲飛水’的口訣做平的。”姜輓歌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速很快,“這位爺既然能看穿卓少司的死穴,不知對江南商幫這套核賬的口訣,能算出幾個層級?”

這是一次帶有強烈防禦性質的試探。姜輓歌丟擲了她所掌握的最複雜的舊賬口訣,試圖用這種商幫特有的高牆,來測算眼前這個男人的算力極限,同時也衡量自己手裡到底還有多少談判的籌碼。

陳長生握著傘柄的手沒有動。雨水順著傘骨滴落在泥地裡,濺起微小的泥點。

“流雲飛水,套的是七分實錢,三分暗耗。”陳長生的聲音從傘下傳出,帶著一種破解死物般的冷淡,沒有一絲被冒犯的惱怒,也沒有故作高深的停頓,“嘉靖十三年改制後,這套口訣多加了一道‘暗截’的關竅。你們鹽商用來偷漏水耗的後門賬,拿來試探我,太輕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直接砸碎了姜輓歌建立在算學上的最後一點驕傲。

她本以為這套口訣足以讓對方推演上半盞茶的時間,卻沒想到陳長生不僅瞬間補齊了後半段,更直接點破了口訣底層掩藏的鹽商運作邏輯。這種完全不在一個維度上的降維拆解,讓姜輓歌感到了一絲荒謬的無力感。

她袖子裡的手指停止了摩挲。肩背處的肌肉微微鬆懈下來,她知道,在絕對的資訊和算力壓制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勞的。

“我身上只有剛抽出來的暗票。”姜輓歌的語調徹底變了,不再有之前的冷傲,而是帶上了一種斷尾求生的果決,“燕市蠹局的大賬已經燒了。作為活路,我給你一個名字。”

陳長生微微抬高了傘沿,露出那一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順天府同知之侄,盧思敬。”姜輓歌看著那雙眼睛,吐出了幾個字,“考場外圍的斷供、砸場,還有那幾張劣卷,都是他指使霍天梟做的。他要借順天府的手,把你們這些寒門舉子做成鐵案。”

這是足以引起官場震盪的情報。姜輓歌用這個最高層級的秘密,換取自己不被牽扯進即將到來的風暴中。

陳長生評估著這個名字的重量。在他的記憶庫中,盧思敬的背景脈絡瞬間被調取、對比。這個籌碼,足夠了。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將傘柄往旁邊傾斜了半寸,側過身子,讓開了那條狹窄的巷道出口。

這是一場沒有立字據的非對稱交易,也是底牌的互換。

姜輓歌沒有道謝,也沒有停留。她裹緊了身上洗得發白的青衫,低著頭,快步從陳長生身旁走過。兩人擦肩而過時,陳長生聞到了她身上那股未散的紙灰味。

姜輓歌的背影沒入風雪,順著官道向南面走去。那裡是通往江南水路的方向。她用徹底切割的方式,完成了自己的斷尾脫殼。

陳長生站在原地,聽著姜輓歌踩踏積雪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完全消失。

他手腕翻轉,收起了那把破傘。

盧思敬。

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線索閉環終於完成,那些針對顧無咎的暴行背後,果然是這些特權階層在操控。

夜色逐漸褪去最濃重的黑色,天際的邊緣泛起了一抹慘淡的灰白。風雪停了。

陳長生順著另一條小路,向著會館的方向走去。靴底在凍結的泥土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當他走到距離會館偏房還有一條街的距離時,前方的動靜讓他停下了腳步。

清晨冰冷的霧氣中,幾十名穿著皂色公服的差役已經將偏房的院落死死圍住。他們腰間掛著的鐵尺和鎖鏈在走動時相互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院子的大門已經被強行踹開,半扇木門歪斜地掛在門框上。

天亮了,順天府的網,已經提前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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