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199章 寒宴劣卷,鐵尺臨門(2)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4天前

陳長生跨出一步,不偏不倚地擋在了病榻和兩名差役之間。

他身上只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衫,沒有官服,沒有狐裘。但他站在那裡,肩膀沒有一絲瑟縮,目光越過那兩名拿著鐵鏈的差役,直接盯住了主事差役手裡那份公文。

“滾開!”拿鐵鏈的差役橫起鐵尺,指著陳長生的鼻子,“阻礙順天府辦案,連你一起鎖了!”

陳長生沒有躲閃那把距離自己鼻尖只有半尺的鐵尺。他的目光在公文那枚鮮紅的官印上停留了一息,隨後用一種毫無起伏的、帶著冰冷機械感的語調開了口。

“大明律例,第三百二十一條。”

陳長生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屋內卻清晰得宛如鐵釘砸進木板。

“生員拿問,需地方提學官核批用印。未褫奪功名前,順天府跨衙門鎖拿白身舉子,視為越權。”陳長生平視著主事差役那雙漸漸收縮的瞳孔,繼續說道,“公文上只有同知衙門的行印,沒有提學官的硃批。拿著一份程式殘缺的白條,要在會館給當科舉子強加刑具……”

陳長生往前逼近了半步,胸口直接頂在了那把鐵尺的邊緣。

“你是想用大明律,還是想用門閥的家規?”

主事差役的手腕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鐵尺的尖端在陳長生的長衫上劃出了一道極淺的印子。他的喉結上下滾動,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趟差事,確實是盧同知繞過正常程式私下派發下來的。本想著幾個沒背景的寒門書生,看到順天府的公服就會嚇破膽,隨便套上鎖鏈扔進大牢,剩下的罪名慢慢炮製。但他根本沒想到,眼前這個看似單薄的窮書生,不僅沒有被官威壓倒,反而一張口就精準地切中了整條執行鏈路上最致命的法理死穴。

周圍很安靜。走廊上那些原本還在看戲的門閥舉子也閉上了嘴。律法條文被搬到了檯面上,誰要是再敢公然喊著抓人,那就是藐視朝廷的提學制度。

主事差役衡量著利弊。強拿肯定會落人口實,但如果就這麼空手回去,盧思敬那邊他也交不了差。

“好一張利嘴。”主事差役咬了咬牙,抬手做了一個後撤的手勢。兩名拿著鐵鏈的差役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那條生鏽的狗鏈扔到了牆角。

“公文沒走完提學衙門,我可以不加刑具。”主事差役盯著陳長生,語氣變得陰狠,“但夾帶偽卷的案子已經報了上來。本官給你們十二個時辰。”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床上的顧無咎。

“明日此時,順天府三班衙役會帶齊提學官的印信過來。十二個時辰內,如果拿不出證據證明那捲子不是你們的,就別怪鐵尺無情。”

說完,主事差役猛地轉過身,對著外面的人一揮手。

“把這間偏房的門窗全給我封死!任何人不得進出!”

差役們立刻散開,有人從院子裡搬來廢棄的木板,有人拿出了長釘和鐵錘。

“砰!砰!”

沉重的錘擊聲在小院裡迴盪。厚重的木板被一條條地釘死在偏房的窗欞和門框上。原本就昏暗的屋子,隨著光線被一點點剝奪,變得更加壓抑。

霍天梟站在院子裡冷笑了一聲,跟著差役退到了院門外。十幾名暗哨被佈置在會館的前後巷子,將這間偏房圍得像鐵桶一般。

屋內。

最後一塊光斑正在被木板緩慢吞噬。顧無咎看著那逐漸縮小的縫隙,眼神徹底暗了下去。他知道,十二個時辰,被死鎖在這個屋子裡,根本沒有任何途徑去尋找所謂的證據。這就是一場明目張膽的絞殺。

陳長生沒有去安撫顧無咎。

他轉過身,背對著榻上的人,緩步走到正在被封死的後窗前。

透過僅剩的最後半寸縫隙,陳長生能看到後巷牆角堆放的一堆破舊雜物。在雜物邊緣,放著一個邊緣滿是缺口的破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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