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200章 死線倒計,火中盜卷(2)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17天前

差役嫌棄地瞥了一眼,擺了擺手:“塞進去吧。”

卓少司提著食盒走到被釘死的房門前,蹲下身。門檻下方有一道常年失修留下的縫隙,剛好夠一個食盒勉強推過去。

他的手抓住食盒的底座。在底座木板和夾層之間,塞著一個用油紙死死包裹的小方塊。他用手指摸了摸那層油膩的觸感,確認東西還在,然後雙手用力,將食盒順著地面的冰渣,一點點推入了屋內。做完這些,他站起身,跟著隊伍默默退入了夜色中。

屋內,沒有點燈,只有從門縫裡漏進來的幾絲微弱雪光。

顧無咎半躺在榻上,床前散落著一堆雜亂的舊書。他試圖從這些書裡找出自己平日的筆跡,或是找出法理的辯白,但雙手一直控制不住地發抖。十二個時辰的倒計時像是一根絞索,慢慢勒緊他的脖子。

“沒有用的……”顧無咎看著滿地廢紙,聲音裡透著深不見底的無力,“沒有旁證,我的筆跡可以被仿造,他們只要認定那是我的,就是死案。”

陳長生沒有接話。

他從門檻邊將那個食盒端了過來,放在屋子中央那張跛了一角的木桌上。他沒有去動裡面的高粱米飯,而是直接將食盒翻轉。

手指扣住底部的接縫,用力一掰。木板發出輕微的剝離聲。

陳長生從中抽出那個沾著油汙的紙包,剝開外層,露出了裡面那半張邊緣被燒焦的偽卷殘頁。

他從懷裡摸出火摺子,點燃了桌上那小半截殘燭。幽暗的燭光在狹小的屋子裡亮起。

陳長生將殘頁平鋪在桌面上。他的身體前傾,將殘紙湊近跳動的火苗。

沒有憤怒,沒有焦躁。他的動作慢了下來,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捏住紙張的邊緣,開始在指腹間反覆搓捻。

紙張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

陳長生的眼瞼低垂,瞳孔深處的資料流開始瘋狂運轉。兩百年的絕對記憶,讓他接觸過大明朝歷代各種材質的文書、賬冊和地契。

正常的宣紙,觸感柔韌,吸墨極快,墨跡會滲入纖維之中。

但這半張殘頁,觸感僵硬,纖維粗糙得有些扎手。更重要的是,上面的墨跡呈現出一種漂浮的狀態,就像是一層油膜浮在水面上,無法徹底滲入紙骨。

“礬水。”陳長生在心裡默唸。

這種紙在抄造時加入了大量的明礬,用來防潮防蟲。市井的書局和考場絕不會使用這種難以下筆的劣紙。

記憶的圖譜迅速定格。

這是南直隸軍鎮專供的黃麻紙。只有存放軍需火藥配方和糧草底賬時才會使用。民間嚴禁流通,一旦發現私藏,便是按盜用軍需論處。

陳長生眼中的光芒漸漸變得鋒利。

盧思敬為了圖省事,竟然挪用了其叔父截留的軍需紙料來炮製偽卷。這個愚蠢的舉動,直接將一場原本侷限於科舉舞弊的栽贓,上升到了侵吞軍鎮物資的死罪。翻案的籌碼,拿到了。

陳長生將殘紙重新摺疊,貼身放入長衫的暗袋中。

他沒有把這個發現告訴顧無咎。他很清楚,作為涉案者的同窗,自己去順天府指認證物,只會被扣上“串供”的帽子,法理上根本立不住腳。必須有一個不在場、且具有辨墨識紙公信力的第三方來給出定論。

陳長生吹滅了蠟燭,屋子重新陷入黑暗。

他走到被釘死的窗戶前,眼睛貼著兩條木板之間的那道極細的縫隙,看向外面的長巷。

外面的風雪中,四個暗哨分佈在不同的角落。陳長生的大腦如同一臺精密的沙盤,開始推演明天清晨的破局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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