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367章 冷香尋蹤,火焚白骨(1)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27天前

詔獄第三層暗房的青石地磚上,常年積著一層暗褐色的黏膩血垢,軍靴踩上去,會發出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吧嗒”聲。

兩指粗的麻繩死死絞進皮肉裡,將盧青鶴整個人呈大字型固定在滿是倒刺的受刑架上。刑架旁,一盆炭火燒得正旺,裡面插著幾把已經燒到邊緣發白的烙鐵。

“咔咔——”

木製夾棍收緊的鈍響在狹小的牢房裡迴盪。馬雲章將一條滿是汗臭毛巾塞進盧青鶴嘴裡,隨後雙臂肌肉猛地鼓起,將夾棍兩側的繩索向外死命一扯。

被夾在三根圓木中央的那根原本就因常年握筆而畸形的食指,在這一刻爆出了清脆的碎裂聲。

“嗚——!”盧青鶴雙眼暴突,眼球周圍的毛細血管瞬間炸裂,猩紅的血絲爬滿眼白。他的身體像一條被扔上旱地的魚,劇烈地向上彈起,又被粗大的麻繩狠狠拽回刑架,鐵索摩擦木柱,震落簌簌灰塵。

柳寄遙端坐在三步外的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盞熱茶。水汽氤氳,遮住了他眼角那顆標誌性的黑痣。他吹了吹浮葉,淺淺抿了一口,這才不緊不慢地抬起眼皮。

“那方墨裡的冷香膠料,是地下牙行專門用來給屍骨防潮的方子。”柳寄遙的聲音不高,就像在茶樓裡和熟人閒聊,“一個本分的宮廷畫師,買不起,也找不到路子買這玩意兒。”

他站起身,將茶盞擱在旁邊沾著碎肉的案臺上,一步步走到刑架前,伸手拽出盧青鶴嘴裡的毛巾。

“說個名字。誰把那方墨塞給你的?”柳寄遙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或者是,誰讓你在畫上添那幾筆的?”

盧青鶴大口大口地倒抽著冷氣,肺部像個破風箱一樣發出呼嚕呼嚕的雜音。他的下巴沾滿了口水和鼻涕,渾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還在破漏的院子裡,守著那個連哭聲都快發不出來的幼子熬藥。那包市面上絕跡的吊命藥材,是那個穿著玄色裙服的女人留下的。她說了,只要照做,他兒子就能活。如果說了實話,皇上的怒火壓下來,錦衣衛的刀劈下來,那個漏風的院子連一片完整的瓦磚都不會剩下。

地磚上的血水窪裡,倒映著刑房牆壁上跳動的火光。盧青鶴木然地盯著那攤血水,腦子裡閃過破木床上的那張小臉,突然覺得那股鑽心的疼痛好像退了潮。

他咧開嘴,對著柳寄遙笑了一下。

柳寄遙眉頭猛地一皺,直覺讓他向後退了半步。

就在這一瞬間,盧青鶴上下顎猛地合攏,牙齒死死咬住了自己的舌根。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撕裂聲,他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硬生生將那截咬斷的肉塊嚥了下去。

大股大股混著碎肉的黑血從他嘴裡噴湧而出,濺落在柳寄遙玄色的雲紋靴面上。盧青鶴的身體再次經歷了一陣觸電般的痙攣,隨後腦袋重重地砸在胸前,整個人像一個漏了氣的皮囊,徹底癟了下去。

“媽的!”馬雲章大罵一聲,立刻伸手去掐盧青鶴的人中,卻只摸到了一手迅速變涼的死肉。

柳寄遙沒有罵。他甚至連靴面上的血跡都沒擦。他站在那具依然被綁在刑架上的屍體前,目光冷得像一塊冰。他沒有去探鼻息,而是緩緩俯下身,鼻尖懸停在盧青鶴沾滿血汙的衣襟上方半寸處。

血腥味極重,令人作嘔。但在那股腥臭之下,柳寄遙的鼻腔捕捉到了兩種極其微弱的氣味。一種,是那方偽造歲月留痕的墨錠裡殘留的防潮骨膠冷香;另一種,是一股非常陳舊、卻明顯不是尋常人家能用的珍貴吊命藥材味。

這兩種氣味,一種指向了違禁的地下灰產,另一種指向了權貴階層才能接觸到的資源網路。

“好,很好。”柳寄遙直起身,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白帕,仔仔細細地擦著自己的手指。他轉身看向站在門邊的幾個錦衣衛百戶,那股因為程式受阻而壓抑的狂躁,此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封鎖南城。”柳寄遙將白帕扔進火盆裡,看著火苗瞬間將布料吞噬,“把搜查網直接撒下去,給我把京城所有的地下牙行翻一遍。尤其是做骨頭買賣的地方。誰敢阻攔,不用請旨,當場格殺!”

同一時間,南城幽冥骨市。

更夫的梆子剛剛敲過四更,整條暗巷裡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幾隻野野貓在街角的泔水桶邊翻找著吃食,突然像是受了什麼驚嚇,弓起脊背,迅速竄入陰溝。

黑市街口那家常年掛著“收破爛”招牌的當鋪前,無聲無息地多出了十幾個穿著短打麻衣的漢子。他們袖管裡鼓鼓囊囊的,腳下踩著的不是普通百姓的布鞋,而是制式統一的千層底。

幽冥骨市內堂。

荊紅藥坐在一張鋪著黑狗皮的太師椅上。她沒點大燈,只在桌角放了一盞如豆的油燈。那雙常年泡在藥水裡顯得蒼白的手,正一張張清點著幾張面額驚人的連環會票。會票的邊緣有特殊的折角,紙張上透著一股熟悉的淡淡防偽磷粉味。這是那個買走了嚴苛替骨和黑火藥的白衣顧主留下的買命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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