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說的是。皇長子是陛下的骨血，臣妾自然也會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疼愛他。
那就好。我說。
她福了一福，轉身走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宮牆的拐角處，金步搖的叮噹聲漸漸遠去，最後被風聲淹沒了。
我站在坤寧宮門口，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晚風吹過來，帶著御花園裡的花香和遠處廚房裡的飯菜味。天邊的晚霞燒得通紅，像是有人在天上潑了一盆血。
萬歲爺。王福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我身後，聲音很輕，該回去了。
王福。
奴婢在。
你覺得鄭貴妃這個人怎麼樣？
王福沉默了幾秒鐘。
奴婢不敢妄議後宮。他說。
朕讓你說，你就說。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王福壓低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萬歲爺，鄭貴妃……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怎麼了？
聰明人……不好對付。
我笑了一下。
朕知道。
我轉身走回坤寧宮，走到搖籃邊上，低頭看著熟睡的朱常洛。
他睡得很安穩，小拳頭攥著，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做一個好夢。
小傢伙。我輕聲說，你爹會保護你的。
他當然聽不懂。
但我說給自己聽。
回到御書房之後，我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我叫來沈煉，讓他在鄭貴妃的宮裡安插一個人。不需要做什麼，只需要看著——看她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事。
屬下明白。沈煉說，面無表情。他從來不問為什麼，這是我最欣賞他的地方。
第二件事，我提筆寫了一道密旨，交給王福保管。密旨的內容很簡單——如果朱常洛出了任何意外，徹查鄭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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