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慢地、沉穩地，像一頭剛剛甦醒的巨獸，從碼頭邊滑了出去。船頭劈開海水，激起兩道白色的浪花，嘩嘩地響。
第二艘船跟上了。
第三艘。
第四艘。
第五艘。
五艘戰船排成一列縱隊，緩緩駛出了馬尾港。
我站在高臺上，看著它們。
海風吹得我眼睛有點酸。
不是感動——好吧，也許有一點。
這五艘船，承載的不僅僅是四百個水手和幾十門火炮。它們承載的是大明朝重返海洋的夢想，是我穿越以來最重要的一步棋。
如果這次試航成功，就證明大明朝有能力進行遠洋航行。下一步就是擴大船隊，建立海上貿易航線，在南洋設立據點。
如果失敗了……
我不敢想。
船隊越來越遠了。
五艘船的輪廓在陽光下漸漸變小，從清晰變成模糊，從模糊變成幾個黑點。帆的白色在藍色的海面上格外醒目，像是五片飄在水上的雲。
萬歲爺，該回去了。王福在旁邊輕聲說，海邊風大，仔細著涼。
我沒有動。
我一直站在那裡，直到船隊完全消失在海平線上。
海平線是一條筆直的線，把藍色的天和藍色的海分成兩半。陽光在海面上灑下一片碎金，波光粼粼的，晃得人睜不開眼。
走吧。我終於轉身。
下了高臺，坐上馬車。馬車在港口的石板路上顛簸著，車輪碾過地上的碎石，咯噔咯噔地響。
我靠在車廂裡，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面——白色的帆，藍色的海，鄭芝龍站在甲板上朝我揮手的身影。
三個月。我在心裡默默地說，三個月後，你們一定要平安回來。
馬車搖搖晃晃地走著，車輪聲和馬蹄聲混在一起，漸漸地，我竟然睡著了。
夢裡，我看到了一片無邊無際的大海。
海面上，無數的戰船排成整齊的佇列，旗幟飄揚，炮口閃亮。
那是大明朝的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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