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瞭解了南洋的真實情況，才能制定出切實可行的計劃。
鄭芝龍這次出海，就是在為我收集第一手資料。
我把信收好，放進書案的暗格裡。
然後我拿出一張紙，開始寫備忘錄。
一、南洋華人商人的情況需要詳細調查。派人統計南洋各地華人的數量、分佈、從事的行業、面臨的困難。
二、西班牙人在呂宋的軍事部署需要更詳細的情報。聖地亞哥堡的具體位置、城牆厚度、火炮數量和型號、駐軍的訓練水平和士氣。
三、西班牙人的火槍需要研究。想辦法弄到幾支樣品，讓工部的人拆開來看看，能不能仿製。
四、滿剌加海峽的情況需要了解。這是連線南海和印度洋的咽喉要道，誰控制了滿剌加海峽，誰就控制了南洋的貿易命脈。
寫完之後，我看了看窗外。
天已經黑了。
更鼓聲從遠處傳來，咚——咚——咚——，沉悶而規律。
十一月了。
北京已經很冷了，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涼颼颼的。我裹了裹身上的棉袍，把手放在炭爐上烤了烤。炭火燒得噼啪作響，偶爾蹦出一顆火星，落在地上嘶的一聲滅了。
而在幾千里之外的南海上，鄭芝龍正帶著五艘船，在熱帶的烈日下乘風破浪。
快點回來。我在心裡默默地說，帶著好訊息回來。
我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紫禁城的夜晚很安靜。偶爾有巡夜的侍衛走過，腳步聲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遠處的宮燈在風中搖曳，光影晃動，像是一隻只螢火蟲在黑暗中飛舞。
我想起了鄭芝龍說的那句話：小人斗膽跟他們說，大明朝的皇帝沒有忘記他們。
沒有忘記他們。
這句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大明有多少子民在海外？我不知道。也許幾萬，也許幾十萬。他們散佈在南洋的各個角落，做著各種各樣的生意，過著各種各樣的生活。
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這輩子都不會回到大明。他們會在異國他鄉生根發芽，娶妻生子，把那裡當成自己的家。
但他們心裡還是記得，自己是大明人。
當他們受欺負的時候，他們會想——如果大明朝的皇帝知道了，會不會替我們出頭？
以前的答案是：不會。
因為大明朝的皇帝坐在紫禁城裡，根本不知道南洋發生了什麼。就算知道了，也管不了那麼遠。
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大明有了新式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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