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世是個普通的工程師，信奉的是法治、程序正義、公開透明。但穿越到這裡之後，我越來越發現——在這個時代，有些事情不能走正規渠道。正規渠道太慢、太複雜、牽扯太多。一個小太監的案子如果走三法司會審，能拖上三個月，中間不知道會牽出多少人、引發多少風波。
而我等不了三個月。
我需要快刀斬亂麻。
這是我穿越以來第一次下令殺人。不是在戰場上，不是在朝堂上，而是在一個廢棄的磚窯裡，對著一個跪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淚糊一臉的小太監。
說不出什麼感覺。
不是愧疚，也不是快意。就是一種很平靜的、冷冰冰的理性——這個人必須死，不是因為他該死（雖然他確實該死），而是因為他活著會給我帶來麻煩。
我端起薑湯喝了最後一口，已經涼了，姜味散了大半，只剩下一點淡淡的辛辣。
王福。
奴婢在。
明天太后那邊會不會有什麼動靜？
王福想了想。萬歲爺是說刺客的事？
嗯。刺客的事已經過去好幾天了，太后一直沒有召見朕。朕覺得不太正常。
奴婢聽慈寧宮那邊的人說，太后這幾天一直在問刺客的事。王福說，問了好幾次，但都是私下問的，沒有正式召見。奴婢覺得……太后可能在等。
等什麼？
等萬歲爺主動去請安。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對。太后在等我主動去。她不召見我，是因為她想看我會不會主動來——一個經歷了刺殺之後的皇帝，會不會第一時間去找自己的母親。這是一個測試，測試的不是政治能力，而是孝心。
明天一早，朕去慈寧宮請安。我說。
王福應了一聲，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我站起來，走到窗前。
推開窗戶，冷風撲面而來。夜空很乾淨，沒有云，星星密密麻麻地撒了一天，像是有人在黑色的綢緞上灑了一把碎銀子。月亮掛在西邊的天際，又圓又亮，月光照在宮殿的琉璃瓦上，泛著一層冷幽幽的銀光。
刺客的事，算是了結了。
但留下的問題還有很多。
趙文清是誰滅的口？張四維的餘黨裡還有沒有其他人？馮保手下還有沒有第二個鄭承恩？
這些問題暫時沒有答案。但沒關係，沈煉會慢慢查。
我關上窗戶，轉身回到書案前。
桌上放著那副象棋。我伸手開啟棋盤，隨手擺了幾顆棋子——一個帥，一個車，一個馬，一個炮。
四顆棋子，各在各的位置。
。山泰如穩，宮中在帥
。軍千掃橫，翼側在車
。而機伺，暗在馬
。牛打山隔，方前在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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