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在。王福從側面走過來,彎著腰。
薊鎮總兵戚繼光上了摺子,請求進京述職。我的聲音儘量平靜,但我不確定有沒有藏住那一絲激動,他什麼時候到京城?
王福想了想:回萬歲爺,按路程算,薊鎮到京城快馬三天。摺子是正月十五發的,算上驛站中轉……戚總兵應該已經在路上了,最遲後天就能到。
後天。我點了點頭,拿起硃筆,在摺子上批了四個字——准奏,速來。
寫完之後我又看了一眼,覺得兩個字太急了,顯得皇帝沒有城府。但我沒有改。就這樣吧。有些事不需要藏著掖著。
我把摺子放到已批的那一摞上面,端起參湯喝了一口。參湯已經涼了,有點苦,但我沒在意。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正月的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涼颼颼的,吹得桌上的摺子邊角翹起來,沙沙地響。遠處傳來更鼓聲,咚——咚——咚——,沉悶而規律。
我站起來,走到牆上那幅大明疆域圖前面。
地圖上標著薊鎮的位置——北京以北,長城沿線,從山海關到居庸關,綿延兩千裡。這是大明的北大門,蒙古鐵騎南下的必經之路。戚繼光在這裡守了十五年,把這道門守得鐵桶一般。
但守是不夠的。
我的目光從薊鎮往北移,越過長城,越過草原,一直移到地圖的邊緣。地圖在那裡就斷了,因為大明的地圖只畫到長城以北幾百里。再往北是什麼?是西伯利亞的凍土,是未來沙俄的領地。往東是什麼?是朝鮮,是日本,是太平洋。往南是什麼?是南洋,是印度洋,是好望角。往西是什麼?是中亞,是波斯,是奧斯曼帝國,是歐洲。
這幅地圖太小了。
我需要一幅更大的地圖。而要畫那幅更大的地圖,我需要一支更強的軍隊。
王福。
奴婢在。
去準備一下,後天朕要在文華殿召見戚繼光。不是大朝會,是私人召見。
奴婢遵旨。王福頓了一下,萬歲爺,要不要通知內閣和兵部?
不用。我說,朕和戚繼光聊聊天,不需要那麼多人圍著。
王福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我轉過身,回到書案前,把剩下的摺子推到一邊,從抽屜裡拿出一本冊子。這是我這幾個月整理的筆記——關於軍事改革的想法,零零碎碎記了幾十頁。火器改良、標準化生產、新式戰術、後勤體系、軍官培訓……每一條都是從前世的知識裡提煉出來的,但每一條都需要一個懂行的人來評估可行性。
我翻開冊子,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有些想法可能太超前了,戚繼光未必能理解。但沒關係,我不需要他理解所有的東西,我只需要他理解一件事——我想建一支前所未有的軍隊,而他是唯一能幫我做到這件事的人。
燭光在紙上跳動,把我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上。影子很長,隨著燭火晃來晃去,像是一個不安分的靈魂。
後天。
戚繼光就要來了。
我合上冊子,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關於戚繼光的資訊——他的戰績、他的練兵方法、他的性格、他的弱點、他的結局。這些資訊在我腦子裡轉來轉去,像是一臺計算機在執行一個複雜的程式。
我必須在見到他之前想清楚每一步。說什麼,不說什麼,怎麼試探,怎麼交心,怎麼讓他相信我不是一個普通的二十歲皇帝。
這是穿越以來最重要的一次會面。
。要重行時申攏拉比,要重保馮衡制比,要重維四張付對比
。守防是都些那為因
。始開的攻進是,繼戚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