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沉了一下。
歷史上戚繼光晚年多病,具體是什麼病史書上沒有詳細記載,但從各種蛛絲馬跡來看,很可能是肺病。長年在邊關風餐露宿,冬天零下幾十度還要巡邊,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還有呢?
還有就是……王福猶豫了一下,奴婢聽說,戚總兵的頭髮全白了。
全白了。五十五歲,頭髮全白。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讓御膳房準備一桌好菜,不要太油膩,清淡一些。再讓太醫院準備幾副補氣養身的藥,等戚繼光來了之後給他看看。
奴婢遵旨。
王福退出去之後,我一個人坐在書案前,看著桌上攤開的摺子和書冊,發了一會兒呆。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書案上,把摺子上的字照得清清楚楚。我伸手摸了摸那些字——硬邦邦的,像是刻在石頭上的。寫這些字的人,現在就在幾里之外的驛館裡,咳著嗽,吃著藥,等著我的召見。
我忽然覺得有些愧疚。
不是對戚繼光的愧疚——我還沒見到他,談不上愧疚。是對歷史的愧疚。在原來的歷史線上,這個為大明守了一輩子邊疆的人,最後被貶到廣東,窮困潦倒,病死在一間破屋子裡。死的時候身邊只有一個老僕,連買棺材的錢都沒有。
而那個時候的萬曆皇帝在幹什麼?在深宮裡躲著,二十多年不上朝,任由朝政荒廢,任由忠臣良將被小人排擠。
我不是那個萬曆。
我是陳恆。
我會給戚繼光他應得的一切——權力、資源、信任。我會讓他在有生之年看到自己一輩子追求的東西變成現實。
我站起來,把桌上的摺子和書冊整理好,摞成整齊的一摞,放在書案的右手邊。然後我從抽屜裡拿出那本軍事改革的筆記,翻到第一頁,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午後。文華殿。
我要見的不只是一個薊鎮總兵,而是我穿越以來最重要的一顆棋子。
不,不是棋子。
棋子是沒有感情的。而我對戚繼光,有一種很奇怪的感情——像是一個工程師對另一個工程師的惺惺相惜,像是一個穿越者對一個歷史人物的敬意,又像是一個年輕人對一個長輩的期待。
我說不清楚這種感情是什麼。
但我知道,今天下午的這場會面,會改變很多東西。
改變戚繼光的命運,改變大明的軍隊,改變這個帝國的未來。
也許,還會改變整個世界。
我深吸了一口氣,整了整衣冠,走出了乾清宮。
正月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風還是冷的。我裹緊了披風,沿著長長的甬道往文華殿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甬道里迴響,咚咚咚的,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更鼓聲混在一起。
紅牆黃瓦,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我走得很快,快到王福在後面小跑著才能跟上。
。喊面後在福王。上地,走些慢,爺歲萬
。來下慢有沒我
。月個八了等,天一這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