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在國子監講授算學和天文課程。
利瑪竇的呼吸明顯加快了。
從五品。這在大明的官僚體系裡不算高,但對一個外國傳教士來說,已經是破天荒了。這意味著他不再是一個西洋僧人,而是大明朝廷的正式官員——雖然只是顧問,但有品級、有俸祿、有身份。
這個身份對他的傳教事業意義重大。
外臣……外臣叩謝陛下隆恩。利瑪竇站起來,這次不是鞠躬,而是跪了下去——中國式的跪拜,雙膝著地,額頭觸地。
膝蓋磕在地磚上,咚的一聲,在安靜的御書房裡格外響亮。
起來吧。我抬了抬手,利先生不必行此大禮。朕任命你,不是因為恩賜,是因為你有真才實學。朕需要你的學問,你需要朕的支援——這是合作,不是施捨。
利瑪竇站起來,眼眶微微發紅。
陛下……他的聲音有些哽咽,外臣離開意大里亞已有十餘年,輾轉印度、澳門、廣東,一路北上,受盡艱辛。外臣來中國的目的,是傳播天主之教,但外臣也深知,傳教之路漫漫。外臣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得到大明皇帝的如此禮遇。
利先生,我看著他,朕對天主教沒有偏見,但朕也不會因為你是傳教士就特別優待你。朕看重的是你的學問,不是你的信仰。你在大明傳教,朕不反對,但有一個條件——不得強迫任何人入教,不得干預大明的政務和軍務。
外臣明白。利瑪竇點了點頭,天主教義以仁愛為本,從不強迫他人。外臣在中國傳教,一向以交友論學為途徑,從未有過強迫之舉。
那就好。我站起來,王福,擬旨——任命西洋人利瑪竇為欽天監顧問,從五品,即日起赴任。另,在國子監為利瑪竇安排一間教室,每旬講授算學和天文課程各一次。
王福應了一聲,快步走了出去。
利瑪竇又鞠了一躬,轉身要走。
利先生。我叫住了他。
外臣在。
那張紙,你留著吧。我說,也許有一天,你能看懂上面寫的東西。
利瑪竇回過頭,看著我。
他的灰藍色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不是困惑,不是好奇,而是一種近乎虔誠的東西。
外臣一定會的。他說。
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他的腳步聲在甬道里漸漸遠去,咚咚咚的,沉穩而堅定。
我坐回書案後面,端起茶杯。
茶已經涼了,但我還是喝了一口。涼茶的苦澀在舌尖上散開,帶著一絲回甘。
利瑪竇這顆棋子,已經正式落到了棋盤上。
欽天監顧問、國子監教習——兩個身份,兩個平臺。透過欽天監,他可以接觸到大明的天文觀測體系,幫助改進裝置和方法。透過國子監,他可以直接向監生們傳授西方的數學和天文知識。
而我,透過他,可以獲取十六世紀歐洲最前沿的科學知識,以及——更重要的——關於歐洲和全球局勢的情報。
說到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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