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愣了一下。一百兩銀子，在大明朝是一筆鉅款。一個普通工匠一年的工錢也就十幾兩銀子，一百兩夠一家人吃十年的。
萬歲爺，按朝廷的規矩，工匠殉職，撫卹銀是十兩……
朕說一百兩。我的聲音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受傷的十三個人，醫藥費全部由朝廷出。養傷期間，工錢照發。傷好之後不能繼續做工的，朝廷養他們一輩子。
還有。我說，三個死者的家屬，如果有孩子在讀書的，學費由朝廷出。如果有老人需要贍養的，每月給二兩銀子的養老錢。
王福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他沒有多說，只是彎腰應了一聲：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在想，一百兩銀子的撫卹，加上醫藥費、工錢、學費、養老錢，這筆賬算下來不是一個小數目。朝廷的銀子不是大風颳來的，這些錢從哪裡出？
但他沒有問。
因為他看到了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裡大概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悲傷，不是愧疚。是一種很平靜的、很堅定的東西。
那三個人是因為我的決定而死的。
我給不了他們命，但我能給他們的家人一個交代。
一百兩銀子買不回一條命，但至少能讓活著的人不至於因為失去頂樑柱而餓死。
這是我欠他們的。
回宮的路上，天已經黑了。
月亮還沒有升起來，天上只有幾顆星星，稀稀拉拉的，像是被人隨手撒上去的。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帶著一絲秋天的蕭瑟。
馬蹄聲噠噠噠噠地響，和昨天一樣。
但昨天我腦子裡想的是三個名字，今天我腦子裡想的是另一件事。
安全。
工坊的安全制度，必須從零開始建立。
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三個人已經夠了。
不能再多了。
回到御書房，我點了燈，拿起筆，開始寫。
寫了一整夜。
寫了一份《京西工坊安全管理條例》。
條例很長，洋洋灑灑五千多字，分成十二條。
。尺三於得不厚牆，離隔牆磚用間中，開分須必區驗實和區放存藥火：條一第
。區放存在鎖須必藥火的餘多，斤五過超得不量用藥火的驗實次每：條二第
。工製鐵用使嚴，工製銅用使須必時藥火磨研：條三第
。火明用使、火點、菸吸嚴區驗實：條四第
。損破有沒保確，置裝和工查檢須必前驗實次每：條五第
。督監相互，場在上以人兩有須必時驗實：條六第
。療治夫大的院醫太由，工停即立須必後傷：條七第
。改整即立患現發，查檢全安次一行進月每：條八第
。崗上能才後格合核考，訓培過經須必匠工的來新：條九第
。除開次三第，俸罰次二第，告警次一第，的定規全安反違：條十第
。瞞得不，報上即立須必，後故事生發：條一十第
。坐連人責負，故事了出，責總負全安對人責負坊工：條二十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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