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王另謀出路，能謀什麼出路？
造反。
或者，換一個皇帝。
我站起來，走到窗前。厚布簾子擋住了所有的光，但我能感覺到外面的天已經黑了——更鼓聲從遠處傳來，咚——咚——咚——，沉悶而規律。
沈煉。我背對著他說。
臣在。
這些東西，除了你和朕，還有誰知道？
沒有。臣的人只負責跟蹤和蒐集，不知道全貌。所有的情報都是臣親自整理的，沒有經過第二個人的手。
我轉過身來，看著他，這件事，爛在肚子裡。
沈煉點了點頭。
臣明白。
我走回桌前，把那些紙一張一張地收起來，重新包進油紙裡。
朕先把這些東西收著。我說，你繼續查。
陛下想查到什麼程度？
查到底。我說，朕要知道，除了這三個藩王，還有沒有別的。他們之間是怎麼聯絡的，用了多少中間人，花了多少銀子，說了多少話。每一個細節，朕都要知道。
臣領命。沈煉彎了彎腰，但臣有一事要提醒陛下。
查藩王，比查朝臣難十倍。沈煉的聲音壓得很低，藩王有自己的護衛、自己的地盤、自己的人脈。臣的人進了藩王的封地，就像魚進了別人的池塘，稍有不慎就會被發現。而且……
他頓了一下。
而且藩王是宗室，是陛下的親族。查宗室的事，一旦走漏風聲，朝堂上會炸鍋。
朕知道。我說，所以朕才說爛在肚子裡。
沈煉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麼。
他走的時候和來的時候一樣安靜，灰撲撲的身影消失在角門外面，像一片影子融進了夜色裡。
我坐在偏殿裡，看著桌上的油紙包。
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影子在牆上跳了跳。
三個藩王。
楚王、潞王、蜀王。
楚王和蜀王也就罷了，一個在武昌，一個在成都，離京城十萬八千里，就算有心也未必有力。
但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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