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個目的達到了。
滿朝文武,沒有一個人反對。不是因為他們怕我,是因為他們真的覺得應該打。
這種發自內心的支援,比任何聖旨都管用。因為它意味著在接下來的戰爭中,朝廷上下會全力配合——兵部會盡心調兵,戶部會盡力籌錢,工部會加緊造軍械,禮部會做好外交工作。
沒有人會拖後腿。
沒有人會在背後使絆子。
這就是政治的力量。
諸位的心意,朕收到了。我開口了,聲音在大殿裡迴盪,被高大的立柱彈來彈去,朕意已決——出兵朝鮮,討伐倭賊。
大殿裡爆發出一陣歡呼。聲音震耳欲聾,我甚至能感覺到腳下的地磚在微微震動。
我抬手壓了壓,等聲音平息下來之後,繼續說:朕已經和兵部商定了出兵方案。以李如松為東征提督,統率天威營及各路邊軍共五萬人,分三路入朝。具體部署,兵部會在三天內下發各軍。
陛下英明!群臣齊聲高呼,聲音整齊劃一,像是訓練過的一樣。
另外,我的聲音沉了下來,大殿裡立刻安靜了,安靜到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朕要說一件事。這場仗,朕不要打成曠日持久的消耗戰。朕給李如松的期限是半年——半年之內,把日本人趕出朝鮮。
大殿裡安靜了一下。
半年。五萬人。打十五萬日軍。
這個目標,說實話,很多人心裡是沒底的。我能看到有些大臣的眉頭皺了起來,有些人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緊張感,混著香爐裡飄出來的檀香味,有點嗆。
但沒有人提出異議。
因為他們相信皇帝。
這幾年來,我做的每一件事——推行新政、整頓軍隊、發展火器、建造鐵甲船——都在一步步地證明,這個皇帝不是一個空談的人。他說要做的事,最後都做到了。
所以當我說半年之內趕出日本人的時候,他們選擇相信。
退朝。
我站起來。龍袍的下襬在地上拖過,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身後的大殿裡,群臣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來:陛下萬歲!大明萬歲!
我沒有回頭。
窗外,秋風蕭瑟。風吹過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唱。
一片枯葉從窗縫裡飄進來,在空中打了幾個旋,落在書案上,正好落在兩個字上面。葉子是黃褐色的,葉脈清晰可見,邊緣已經卷曲了,摸上去脆脆的,像是一碰就會碎。
我把枯葉拿起來,放在手心裡看了看,然後放在一邊。
平壤。
第一戰,就在那裡。
我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墨香、茶香、還有那片枯葉帶來的泥土的氣息。然後我重新拿起硃筆,開始在方案上批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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