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松沒有聽我的話。
準確地說,他聽了一半。他確實等了主力——等了三天。三天之後,大軍主力還在從平壤往南開拔的路上,他就已經坐不住了。
暗衛送來的情報讓我在御書房裡差點把茶杯摔了。
李如松率天威營精銳三千人,輕騎南下,已過開城以南四十里。
三千人。
我反覆看了三遍這個數字,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三千人,去追一支四萬人的軍隊。這不是追擊,這是送死。
他瘋了。我把情報拍在桌上,啪的一聲脆響,墨汁瓶差點被震倒。
王福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他能感覺到我的怒氣——不是那種朝堂上裝出來的帝王之怒,是真的怒。那種看到一個你信任的人正在往懸崖邊上跑、而你拉不住他的怒。
暗衛的情報接著寫:李如松在出發前對副將楊元說了一句話——倭寇已是驚弓之鳥,三千鐵騎足以破之。
驚弓之鳥。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檀香的味道,混著墨汁的氣味,還有一絲從窗縫裡鑽進來的初春寒意。
李如松不是傻子。他是大明最能打的將領之一,從小跟著他爹李成梁在遼東打仗,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人。他之所以敢帶三千人南下,是因為平壤之戰給了他太大的信心。
平壤一戰,天威營的新式火銃把日軍打得潰不成軍。城牆被佛郎機炮轟塌,巷戰中火銃手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日軍防線,小西行長帶著殘兵敗將狼狽逃竄。這場勝利太漂亮了,漂亮到讓李如松產生了一個危險的錯覺——日軍不堪一擊。
但我知道不是這樣。
平壤之戰的勝利有太多特殊因素:城牆不夠厚、日軍沒有見識過佛郎機炮的威力、小西行長的兵力只有一萬多人。這些條件在開城以南不一定存在。日軍在撤退的過程中非常有序,不像是潰敗,更像是有計劃的戰略收縮。
而且暗衛還送來了另一條情報,讓我更加不安。
日軍立花宗茂部約三萬人,自漢城北上,現已抵達碧蹄館一帶。
立花宗茂。
這個名字我在前世的歷史書上見過。日本戰國時代最後的名將之一,被稱為西國無雙。他不是小西行長那種商人出身的將領,而是真正的武將,從十幾歲就開始打仗,以勇猛和謀略著稱。
三萬人。在碧蹄館。
而李如松正帶著三千人往那個方向衝。
來人!我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滑,在地磚上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王福嚇了一跳,差點把手裡的茶盤掉了。
八百里加急,給李如松——命他立刻停止追擊,原地等待主力!
奴婢遵旨!王福放下茶盤,小跑著出去了。他的腳步聲在甬道里急促地響著,啪嗒啪嗒的,比平時快了一倍。
但我知道,八百里加急從京城到前線要五天。五天。李如松帶著三千騎兵,一天就能跑一百多里。等我的命令到的時候,一切可能已經來不及了。
我在御書房裡來回踱步,腳步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響,咚咚咚的,像是在敲棺材板。
暗衛的情報是兩天前的。也就是說,此刻的李如松已經在碧蹄館附近了。三千人對三萬人,在一個我連地形都不清楚的地方。
。置位的館蹄碧著盯,面前圖地到走我
。開不展施兵騎,窄狹形地,陵丘的蓋覆林是側兩谷山。裡谷山的向走北南條一在落坐,站驛個一是,里十六約南以城開在館蹄碧
。開不展施兵騎
。去下了沉心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