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松最大的優勢就是騎兵。天威營的三千精銳,人人配備新式火銃,騎術精湛,在開闊地帶可以以一當十。但在山谷裡,騎兵的機動性大打折扣,火銃的射程優勢也會被地形限制。
而山谷兩側的密林,是伏兵的絕佳藏身之處。
他會中伏。我停下腳步,盯著地圖上那個小小的黑點,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窗外傳來烏鴉的叫聲,呱——呱——呱——,沙啞而刺耳,像是在嘲笑什麼。
我轉過身,對著空無一人的御書房說了一句:李如松,你他孃的最好給我活著回來。
聲音在房間裡迴盪了一下,然後被寂靜吞沒了。
暗衛後續的情報是斷斷續續送來的,每一份都讓我的心往下沉一分。
第一份:李如松率部已過碧蹄館驛站,繼續南下。前方斥候回報未發現敵蹤。
未發現敵蹤。三萬人藏在山谷兩側的密林裡,斥候當然發現不了。立花宗茂不是等閒之輩,他既然選擇在碧蹄館設伏,就一定會把伏兵藏得滴水不漏。
第二份:暗衛在碧蹄館以南五里處發現大量新鮮馬糞和腳印,判斷日軍主力就在附近。暗衛已派人通知李如松,但李如松回覆——知道了,繼續前進。
知道了,繼續前進。
我看到這六個字的時候,手都在抖。不是害怕,是憤怒。這個混蛋,明明知道前面有伏兵,還要往裡衝。
但我也理解他。
李如松不是不知道危險,他是覺得自己能贏。天威營的火銃在平壤打出了赫赫威名,他相信即使遇到伏兵,憑藉火力優勢也能殺出一條血路。
他低估了立花宗茂。
他也低估了三萬人和三千人之間的差距。
第三份情報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王福端著燈進來,把情報放在我面前。燈火搖曳,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我展開情報,只看了第一行,血就湧上了頭頂。
李如松部於碧蹄館山谷遭日軍伏擊,戰況激烈,詳情待報。
遭日軍伏擊。
我把情報攥在手裡,紙被捏得咯吱咯吱響。
萬歲爺……王福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尖更細,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出去。我說。
王福彎腰退了出去,門關上的時候發出輕輕的咔嗒聲。
我一個人坐在御書房裡,面前是那盞搖曳的油燈。燈芯燒得噼啪響,偶爾蹦出一顆火星,落在桌面上嘶的一聲滅了。
碧蹄館。
我早就知道這個名字不對勁。從第一次在地圖上看到它的時候,我就有一種說不清的不安。現在這種不安變成了現實。
三千人對三萬人,在一個狹窄的山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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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計倒在是像,下一下一,——咚——咚——咚,律規而悶沉聲鼓更的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