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明朝征戰世界》第767章 然後二字問蒼天(1)

作者:鐵原子·7天前

萬曆五十一年二月,我開始失眠了。

不是那種翻來覆去睡不著的失眠,是根本不想睡。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開始轉,轉的不是政務,不是軍事,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前世的記憶、穿越那一刻的白光、母后的臉、戰場上的屍體、工坊裡的火光、孩子們在學堂裡寫字的沙沙聲。這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轉,一圈又一圈,停不下來。有時候畫面會突然定格在某一幀上——比如前世實驗室裡那臺電腦螢幕上跳動的資料,比如穿越後第一次睜開眼看到的紫禁城的雕樑畫棟——然後又飛速旋轉起來,讓人頭暈目眩。

我試過喝酒。沒用,喝完了更清醒。酒意上頭的那一刻反而更難受,像是有人把腦子裡的走馬燈撥快了一倍。

試過看書。也沒用,看著看著就走神,一頁紙翻了半個時辰還沒看完。字跡在燭光下模糊成一團,像是螞蟻在紙上爬。

最後我乾脆不睡了,半夜起來在凡爾賽宮的走廊裡踱步。靴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咚咚咚的,迴音在空曠的走廊裡來回彈,像是有另一個人在跟著我走。

凡爾賽宮很大,大得離譜。法蘭西人建這座宮殿的時候大概是想炫耀,每一面牆、每一根柱子、每一塊地磚都在說看,我多有錢。但現在這座宮殿空了,原來的主人跑了,僕人散了,只剩下大明的駐軍和我的親衛。那些鍍金的裝飾在燭光下閃著冷冷的光,像是一具華麗的棺材。走廊兩側的油畫還掛在牆上,畫裡的法蘭西貴族們穿著華麗的衣裳,擺著優雅的姿勢,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我。我在他們的宮殿裡踱步,他們在畫框裡看著我,誰也不說話。空氣裡有一股陳舊的木頭和灰塵的味道,混著大理石地面散發出的冰涼氣息,吸進鼻子裡涼颼颼的。偶爾有一陣穿堂風從走廊的另一頭灌過來,吹得牆上的燭臺搖搖晃晃,火苗忽明忽暗,影子在牆壁上跳著詭異的舞。

我在走廊盡頭的一扇窗前停下來。窗外是花園,月光照著積雪,白得發藍。

然後呢?我對著窗外說了一句。

沒有人回答。當然沒有人回答。

那天晚上我回到書房,翻出了日記本。

這個習慣是穿越第一年養成的,四十多年沒斷過。最早的幾本已經發黃髮脆了,紙頁邊緣捲起來,墨跡也淡了。我翻了翻,看到了萬曆六年的一篇——那時候我剛開始搞工坊,興奮得像個孩子,在日記裡寫了整整三頁,全是計劃和設想。紙頁翻動的時候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像是時間在耳邊低語。指尖觸到那些泛黃的紙張,粗糙而脆弱,一不小心就會碎裂,像是觸控著自己年輕時的皮膚。

字跡很潦草,但每一筆都帶著勁兒。

我又翻到萬曆二十年,壬辰戰爭前夕。日記裡寫著:明天就要出征了。怕嗎?怕。但不去更怕。這輩子要是窩在紫禁城裡當一輩子太平皇帝,和前世有什麼區別?

再翻到萬曆四十五年,遠征歐洲的前夜。半個世界已經在手了,但還不夠。不是貪心,是不甘心。那道白光的恨意還在燒,不燒完不會停。

這些日記串起來,就是我這四十多年的心路歷程。從不甘心到行動,從行動到征服,從征服到……空虛。像一條拋物線,上升的時候意氣風發,到了頂點之後,就只剩下下墜。我把那些舊日記本摞在一起,厚厚的一摞,最底下的那本封皮都磨爛了,用線重新縫過。這些紙頁承載了我兩輩子的記憶,比任何史書都真實,也比任何史書都沉重。

我把日記本翻到最新的一頁,提起筆,蘸了墨。硯臺裡的墨汁已經有些幹了,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松煙香。

寫了兩個字——。

然後就寫不下去了。

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墨汁慢慢凝成一滴,啪嗒一聲落在紙上,洇開一個黑色的圓點。我看著那個圓點,像是看著一個深不見底的洞。

然後什麼?

征服了半個世界,然後什麼?

建立了聯邦制度,然後什麼?

推行了經濟援助,然後什麼?

每一個的後面都是另一個,像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我走了四十多年,走到了大多數人想都不敢想的地方,但路還是沒有盡頭。

不,不對。不是路沒有盡頭,是我不知道盡頭在哪。

或者說,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樣的盡頭。

前世的我想要什麼?活著。好好活著,做自己喜歡的工程,和同事們一起攻克技術難題,下班後喝杯啤酒看場球賽。那些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願望,被一顆核彈炸得粉碎。穿越之後的我想要什麼?改變世界,讓那場核戰永遠不會發生。但世界改變了,核戰的陰影消散了,我卻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空曠的原野上,四周什麼都沒有。

我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蠟燭的火苗在眼皮後面變成一團模糊的橘紅色光暈,像是核爆那一刻的白光的餘燼。

。在還白道那,了年多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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