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什麼罪?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知不知道,你的讓伊比利亞的民族主義勢力更加囂張了?你以為給他們錢就能買到安寧?你買到的是他們的輕蔑。他們拿著你的錢,背地裡罵你是東方蠻子的走狗。
周海清的身體在發抖,額頭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地滴在地面上。石板地面上很快洇出了幾個深色的小圓點。
我轉過身,目光掃過其他幾個總督。他們的表情各異——有的低著頭不敢看我,有的面色鐵青,有的眼神閃爍。但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劉鐵柱,你的礦業公司是怎麼回事?
劉鐵柱站出來,這個粗人難得地低下了頭。他的脖子粗壯,低頭的時候後頸的肉擠成了幾道褶子。陛下,末將……末將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我冷笑了一聲,你糊塗了多久?半年?一年?
劉鐵柱不說話了,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趙明遠。
趙明遠站出來,推了一下並不存在的眼鏡,聲音還算鎮定:陛下,臣確實有疏忽之處,願領責罰。
至少這個人還算坦誠。
我在大廳裡來回走了幾步,靴子聲在石地面上迴響。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看我。大廳裡安靜得能聽到蠟燭燃燒的噼啪聲,和窗外遠處工地上隱約傳來的錘擊聲。
朕不殺你們。我終於說了,聲音平靜了下來,不是因為朕心軟,是因為現在換人比不換人更麻煩。但朕把話說在前頭——從今天起,聯邦審計署直接向朕負責,每季度對各佔領區進行審計。查出問題的,第一次警告,第二次撤職,第三次……
我停頓了一下。
朕的刀還沒鈍。
大廳裡的溫度似乎降了幾度。
散會之後,總督們魚貫而出,腳步聲雜亂而急促。有人在門口差點撞到一起,鎧甲碰撞發出一聲脆響,兩人都縮了一下脖子,像是被燙到了似的,匆匆錯開身子各走各的。我站在窗前,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很清楚——靠憤怒解決不了制度問題。
向高一直沒走。他坐在角落裡,端著茶杯慢慢地喝,等所有人都離開了才站起來,走到我身邊。他的腳步很輕,布鞋踩在石板上幾乎沒有聲音。
陛下消消氣。他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天氣,臣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你料到了怎麼不早說?
說了也沒用。向高把茶杯放在窗臺上,瓷杯碰到石臺發出一聲輕響,有些事情,不到眼前,人是不會信的。現在陛下信了,才是動手的時候。
我看了他一眼。這個老頭,七十多歲了,說話還是這麼不緊不慢的,像是什麼事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但他說得對,時機到了。
今天罵了他們一頓,管用嗎?管一陣子。但人性就是這樣,權力在手,利益在前,時間一長,該貪的還是會貪,該拖的還是會拖。前世有句話說得好——好的制度讓壞人幹不了壞事,壞的制度讓好人也變成壞人。我不能指望每個總督都是聖人,我只能建一套制度,讓他們想貪也貪不了。
根子不在人,在制度。
審計署是第一步。但光有審計不夠,還需要監察、考核、輪換、制衡……一整套制度體系。
這些東西,前世的教科書裡都有。但從紙面到現實,中間隔著的不是一道牆,是一座山。
我嘆了口氣,轉身回到書案前,提起筆,開始寫一份新的制度草案。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紙面上投下一片暖黃色的光。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墨跡一行一行地鋪開。墨汁的松煙香混著窗外飄進來的青草味,在書房裡交織成一種奇特的氣息——一邊是案牘的沉悶,一邊是天地的清新。
制度建設,比打仗難十倍。
。行不建不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