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接下來呢?
接下來,給它更多的事情做。我靠在椅背上,椅子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慢慢來,一步一步來。先是度量衡和道路,然後是地方稅收和司法,再然後是預算和立法。每一步都讓朝廷習慣——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皇帝拍板。
陸明言看著我,眼神複雜。
陛下,您是在故意的。
什麼?
故意放權。故意讓朝廷習慣沒有皇帝拍板也能運轉。
我笑了。
被你看出來了。
臣跟了陛下三十多年,看不出來就白跟了。陸明言也笑了,但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只是臣有時候在想,陛下這樣做,到底是為了聯邦,還是為了……
為了什麼?
為了證明,沒有陛下,這個世界也能運轉。
我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窗外傳來一陣鴿子撲稜翅膀的聲音,咕咕咕的叫聲混著羽毛拍打空氣的撲撲聲,然後漸漸遠去。
也許兩者都有吧。我說。
窗外的冬日陽光照進來,淡淡的,沒什麼溫度。遠處的議事大廳裡隱約傳來議員們討論的聲音,嗡嗡的,像是一群蜜蜂在忙碌。那聲音隔著這麼遠聽起來模糊不清,分不出具體的詞句,但能感受到一種熱烈的生命力。那是一群人在為公共事務爭論的聲音,是民主最原始的聲音。
故意放權。
故意讓所有人習慣沒有皇帝也能運轉。
這是我能為聯邦做的最後幾件大事之一。
也是最難的一件。
因為放權意味著放手。
而放手,是我這輩子最不擅長的事情。
四十多年了,我習慣了掌控一切。從工坊的一顆螺絲釘到戰場上的一次衝鋒,從憲章的一個條款到電報網的一根銅線,每一件事都經過我的手。這種掌控感讓我安心,也讓我上癮。現在要我主動放棄這種感覺,就像讓一個抽了四十年煙的人戒菸——知道該戒,但手總是不自覺地伸向煙盒。
但我必須戒。
為了聯邦。
也為了我自己。
一個放不下權力的皇帝,死了之後會留下一個權力真空。一個主動放權的皇帝,死了之後留下的是一套運轉良好的制度。
我選後者。
哪怕這個選擇,讓我在深夜裡偶爾感到一絲空虛。
那種空虛很輕,輕得像窗外飄過的一片雲。但它確實在那裡。
。重越來越會它道知我
。怕不我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