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明朝征戰世界》第799章 令人習慣非帝決(1)

作者:鐵原子·4小時前

萬曆五十五年三月,聯邦議會做出了第一個真正有分量的獨立決議。

事情的起因是一場貿易糾紛。日耳曼佔領區的鐵礦出口到法蘭西佔領區,法蘭西方面認為日耳曼的鐵礦價格過低,構成了不正當競爭,要求加徵關稅。日耳曼方面不同意,說價格低是因為成本低,憑什麼加稅?雙方你來我往,互不相讓,電報打了幾十封,越吵越兇。

這種事情以前都是我拍板的。兩邊各打五十大板,定個折中價格,誰也別鬧了。簡單粗暴,但有效。

但這次,我沒有表態。

我讓人把這件事轉交給了議會。

陛下不管?陳九有些意外。他端著一碗熱湯走進來,湯裡飄著幾片薑片和紅棗,是太醫開的養生方子。湯的熱氣在冷空氣中升騰,帶著一股辛辣的姜味。

朕不管。我接過湯碗,喝了一口。湯很燙,姜味沖鼻,但喝下去之後胃裡暖洋洋的。讓議會自己處理。

可是這件事涉及兩個佔領區的利益,處理不好會……

會怎樣?我看著他,會吵架?會僵持?會拖延?這些都是正常的。議會就是用來吵架的地方。吵完了,投票,少數服從多數。這就是議會的運作方式。

陳九不說話了,但臉上的表情明顯不太放心。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嘴角往下撇了一點,這是他不贊同但不想明說時的表情。我太瞭解他了。

議會的討論持續了整整三個星期。

我沒有參加任何一次會議,但透過向高的彙報瞭解了全過程。向高每天傍晚都會來我的書房,把當天的會議情況口述一遍。他說話的時候習慣性地踱步,靴子在石板地上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像是一個節拍器。

第一個星期,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日耳曼代表拍桌子說這是自由貿易,法蘭西代表拍桌子說這是傾銷。拍桌子的聲音據說震得議事大廳的天窗都在抖。其他代表有的站日耳曼,有的站法蘭西,有的兩邊都不站,坐在那裡看熱鬧。向高說,有一天散會的時候,兩個代表在走廊裡差點動手,被衛兵拉開了。

第二個星期,向高出面調停。他沒有偏向任何一方,而是提出了一個框架——先確定不正當競爭的定義標準,再根據標準來判斷日耳曼的鐵礦價格是否構成不正當競爭。

這個框架把爭論從你對我錯變成了標準是什麼,氣氛立刻緩和了很多。議員們開始討論具體的數字和條款,而不是互相指責。向高的這一手很漂亮,我在心裡給他記了一功。

第三個星期,議會投票通過了一項決議:成立一個貿易仲裁委員會,由五名議員組成,負責審理聯邦成員之間的貿易糾紛。委員會的裁決具有約束力,雙方必須執行。

至於日耳曼鐵礦的具體案件,交給仲裁委員會處理。

這個決議不是完美的——仲裁委員會的許可權還不夠明確,裁決的執行機制也不夠健全,委員的選任標準也需要進一步細化。但它是議會自己做出的,沒有皇帝的參與,沒有皇帝的拍板。

這才是最重要的。

決議透過的那天,我在書房裡看著向高送來的會議記錄,心裡的感覺很複雜。

一方面,我很欣慰。議會證明了它能處理實際問題,雖然過程漫長、效率不高,但結果是可以接受的。三個星期解決一個貿易糾紛,在前世的國際仲裁中算是快的了。世貿組織的爭端解決機制,一個案子拖個三五年都是常事。

另一方面,我有一種奇怪的失落感。

四十多年來,所有的決策都是我做的。從工坊的建設到軍隊的編制,從戰爭的發動到和平的締結,每一件事都經過我的手。我習慣了這種感覺——掌控一切的感覺。那種感覺像是站在山頂上俯瞰大地,所有的一切盡收眼底,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現在,有一件事不需要我了。

議會自己做了決定,而且做得還不錯。

我應該高興。

但我心裡有一個角落在隱隱作痛,像是被人拔掉了一顆牙,雖然知道拔掉是對的,但空出來的那個洞還是會疼。

陛下在想什麼?陳九端著夜宵進來,看到我對著會議記錄發呆。托盤上放著一碟桂花糕和一杯溫熱的米酒,桂花糕的甜香和米酒的醇香混在一起,在夜晚的書房裡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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