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明朝征戰世界》第848章 美洲軍力不可輕(1)

作者:鐵原子·11小時前

萬曆六十二年十二月,陳九的戰報越來越厚,語氣越來越沉重。

第一場交鋒之後,明軍又和聯盟軍打了三次。每一次,聯盟軍都展現出令人吃驚的戰鬥力。

十一月十五日,我軍左翼兩千人在森林中遭遇聯盟軍伏擊。聯盟軍利用樹木掩護,以散兵線射擊,我軍陣型在密林中無法展開,傷亡三百餘人後被迫撤退。

我讀到這一段的時候,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紙張的邊緣。森林伏擊——這是最難對付的戰術之一。前世讀越戰歷史的時候,美軍在越南的熱帶叢林裡吃了多少虧?先進的武器裝備在密林中施展不開,空中優勢被樹冠遮蔽,重型裝備在泥濘的小路上寸步難行。最後那些拿著AK47的越南遊擊隊把世界上最強大的軍隊打得灰頭土臉。

現在,大明的軍隊在北美的森林裡遇到了同樣的困境。

十一月二十二日,我軍炮兵陣地遭聯盟軍夜襲。聯盟軍派出一支百人精銳小隊,趁夜色摸到陣地後方,用手雷炸燬火炮六門,殺傷炮兵四十餘人後迅速撤離。我軍追擊未果。

夜襲炮兵陣地。一百個人,炸燬六門火炮,殺傷四十多人,然後全身而退。這不是烏合之眾能幹出來的事。這需要精確的情報、嚴密的計劃、過硬的單兵素質和極高的紀律性。聯盟軍的特種作戰能力,已經到了讓人心驚的地步。

我彷彿能看到那個夜晚的場景——漆黑的夜空下,一百個黑影無聲無息地穿過灌木叢,腳下的枯葉被露水浸溼,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響。他們的臉上塗著黑色的泥土,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冷光。接近炮兵陣地的時候,領頭的人舉起拳頭,所有人同時停下。然後手雷飛出,轟然炸響,火光撕裂了夜幕,炮兵陣地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等明軍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些黑影已經消失在了森林深處,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十二月初三,我軍與聯盟軍在河口平原再次正面交戰。聯盟軍投入一萬二千人,配火炮三十六門。戰鬥持續六個時辰,雙方傷亡相當。我軍雖佔領陣地,但未能殲滅聯盟軍有生力量。

我把這些戰報攤在桌上,一封一封地看,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海風呼呼地吹著,把窗框震得嗡嗡響。十二月的夏威夷依然溫暖,但我的心裡卻冷得像掉進了冰窟窿。桌上的油燈火苗被穿堂風吹得搖搖晃晃,忽明忽暗的光影在戰報的紙面上跳動,像是那些文字本身也在顫抖。

三次交戰,明軍都沒有佔到便宜。不是打不贏,是贏得太艱難。每一次勝利都要付出幾乎相等的代價,這種打法,耗不起。

前世學過一個概念叫皮洛士式勝利——贏了戰鬥,輸了戰爭。古希臘的皮洛士國王打敗了羅馬人,但自己的精銳部隊也損失殆盡,最後感嘆說再來一次這樣的勝利,我就完了。現在大明在美洲的處境,和皮洛士何其相似。

陳九在最後一封戰報的末尾寫了一段話,措辭非常謹慎:

臣在前線觀察數日,對聯盟軍有以下判斷:其一,聯盟軍的火器水平與我軍相當,部分火炮效能甚至優於我軍;其二,聯盟軍的戰術體系完整,從偵察、伏擊到正面交戰,均有成熟的戰法;其三,聯盟軍計程車氣高昂,他們認為自己是在保衛家園,戰鬥意志極為頑強;其四,聯盟軍熟悉地形,善於利用森林、河流、山地等天然屏障。

綜上,臣認為此戰不可速勝。臣請求陛下增派援軍和補給,同時調整戰略預期——這將是一場曠日持久的苦戰。

曠日持久的苦戰。

這六個字像一塊石頭,壓在我胸口上。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沉重了,每吸一口氣都像是在搬一座山。胸腔裡那顆老邁的心臟咚咚地跳著,比平時快了不少,太陽穴的血管也在突突地跳,隱隱作痛。

我原本的計劃是速戰速決——利用艦隊的突然性和兵力優勢,在聯盟軍反應過來之前佔領西海岸的關鍵據點,然後步步推進,半年之內打到聯盟的核心地帶。

現在看來,這個計劃太樂觀了。

前世做工程的時候,我最怕的就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一個橋樑專案,圖紙畫得再漂亮,施工方案做得再完美,到了現場總會遇到各種意想不到的問題——地質條件不符、材料供應延遲、天氣突變、工人罷工。每一個意外都可能讓整個專案推倒重來。

打仗也是一樣。紙上談兵的時候一切都很完美,到了戰場上才發現,敵人不會按照你的劇本來演。

聯盟軍不是烏合之眾。他們有組織、有紀律、有技術、有戰術。更重要的是,他們有主場優勢——這是他們的土地,他們的家園,他們比我們更瞭解每一條河流、每一片森林、每一座山丘。

而我們是客軍。萬里迢迢跨過太平洋來打仗,補給線長得令人絕望,對地形一無所知,連氣候都不適應。陳九在戰報裡提到,不少士兵到了美洲之後水土不服,上吐下瀉,還有人染上了當地的瘧疾,高燒不退。非戰鬥減員的人數,幾乎和戰鬥傷亡一樣多。

萬歲爺。王福端著藥湯走進來,看到我面前攤了一桌子的戰報,嘆了口氣,又一夜沒睡?

睡不著。

我確實睡不著。這些天每到夜裡,只要一閉眼,腦子裡就全是那些戰報上的數字——三百人傷亡、四十人陣亡、六個時辰、一萬二千人。這些數字像一群嗡嗡叫的蒼蠅,在我腦子裡轉來轉去,趕都趕不走。

戰報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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