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明朝征戰世界》第844章 七十二歲難親征(1)

作者:鐵原子·19天前

萬曆六十二年七月,夏威夷。

我到夏威夷的時候,差點沒下來船。

二十天的航程,我吐了十五天。不是暈船——年輕時候也暈船,但吐完就好了。這次不一樣,吐完之後渾身發軟,躺在床上起不來,連喝水都往外吐。御醫說是氣血兩虛,脾胃失調,翻譯成現代話就是——老了,身體扛不住了。

那種嘔吐的感覺我至今想起來都反胃。胃裡空空的,什麼都沒有了,但身體還是不停地痙攣,乾嘔,喉嚨裡湧上來的全是酸水和膽汁,苦得發澀。船艙裡瀰漫著一股混合了嘔吐物和藥湯的氣味,潮溼而腐敗,怎麼通風都散不掉。木質船壁在海浪中嘎吱嘎吱地響,像一頭垂死的老獸在呻吟。

王福急得團團轉,每天守在我床邊,連覺都不敢睡。他比我還老——七十五了,頭髮全白了,背也駝了,但精神頭比我好。太監不操心國事,不打仗不熬夜,活得比皇帝長壽,這大概是老天爺唯一公平的地方。

萬歲爺,到了。王福扶著我走出船艙,陽光刺得我眯起了眼。

夏威夷的陽光和北京不一樣——北京的陽光是乾燥的、金黃的,夏威夷的陽光是溼潤的、白亮的,照在皮膚上有一種灼燒感。空氣裡全是海的味道,鹹腥中帶著一絲甜味,像是有人在遠處烤椰子。腳下的甲板被太陽曬得滾燙,熱氣透過靴底傳上來,燙得腳趾發麻。

中繼基地建在一個海灣裡,規模不大,但五臟俱全——碼頭、倉庫、營房、電報站、瞭望塔,全是這兩年新建的。木頭還是新的,散發著松脂的清香,混在海風裡倒也不難聞。碼頭的棧橋用粗大的原木搭建,走上去咯吱咯吱地響,每一步都能感覺到木頭在腳下微微彈動。駐守計程車兵有三百人,加上電報員和後勤人員,總共不到五百人。這些人遠離本土,孤懸海外,守著這個巴掌大的基地,日復一日地望著空蕩蕩的太平洋。我看到幾個士兵的臉上有一種特殊的表情——不是疲憊,不是無聊,是一種被大海困住的茫然。前世出差去偏遠工地的時候,也見過類似的表情,那些常年駐守在荒山野嶺的工人,眼神里有一種被世界遺忘了的空洞。

基地指揮官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軍官,姓林,叫林海生。他看到我從船上下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他事先收到了電報說皇帝要來,但親眼看到一個白髮蒼蒼、拄著柺杖的老人穿著龍袍從船上走下來,還是把他嚇了一跳。

末……末將林海生,參見陛下!他跪下去的時候膝蓋磕在碼頭的木板上,咚的一聲。

起來起來。我擺擺手,別跪了,朕站著都費勁,看你跪著更累。

林海生站起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臉漲得通紅。

電報站在哪兒?我問。

回陛下,在……在那邊。他指了指山坡上的一棟小樓。

帶朕去看看。

陛下,您剛下船,要不要先休息……

不用。我邁開步子往山坡上走,走了兩步就喘上了。王福趕緊上來攙著我,我甩開他的手,又走了兩步,又喘了。

最後還是讓兩個侍衛架著我上去的。

丟人。

七十二歲的皇帝,連個小山坡都爬不上去。

我想起三十多年前在遼東視察邊防的時候,一口氣爬上了烽火臺,還在上面打了一套拳。那時候我三十五歲,渾身是勁,覺得自己能活到一百歲。前世的我也是三十五歲死的——核彈落下來的那一年。兩個三十五歲,一個死了,一個覺得自己永遠不會死。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侍衛把我放下來的時候,我的腿在發抖,不是因為累,是因為氣。氣自己的身體不爭氣。我這輩子最怕的不是敵人,不是陰謀,不是天災,是衰老。敵人可以打敗,陰謀可以識破,天災可以應對,但衰老——衰老是唯一一個你明知道它在來、卻什麼都做不了的敵人。它不跟你正面交鋒,它一點一點地偷走你的力氣、你的視力、你的記憶、你的尊嚴,等你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電報站很小,一間屋子,兩臺電報機,三個電報員。

嘀嗒嘀嗒嘀嗒——電報機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敲桌子。屋子裡光線昏暗,只有一扇小窗戶,海風從窗戶縫裡擠進來,吹得桌上的紙張沙沙作響。牆上釘著一張太平洋海圖,上面用紅色圖釘標註著各個中繼站的位置。圖釘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暗紅色的光,像一滴滴凝固的血。

最近收到前線的訊息了嗎?我問。

回陛下,三天前收到陳帥的電報。電報員是個瘦小的年輕人,緊張得聲音都在發抖,艦隊已經透過日本以東海域,正在向東航行,一切正常。

下一次聯絡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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