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明朝征戰世界》第865章 密西西比戰鼓鳴(1)

作者:鐵原子·5小時前

萬曆六十四年五月,密西西比大戰打響了。

陳九的電報是在戰鬥開始後第二天發來的。他沒有時間寫長篇大論,只用最簡短的語言描述了戰況。電報紙上的字跡潦草而急促,有幾個字甚至重疊在一起,看得出電報員在謄抄時手也在抖。

五月初三黎明,我軍在密西西比河西岸三個渡口同時發起強渡。北渡口由劉鐵柱率八千人,中渡口由臣親率一萬五千人,南渡口由趙天成率一萬人。海軍分艦隊從河口逆流而上,以艦炮支援渡河部隊。

聯盟軍在東岸部署了約三萬人,火炮一百二十門。渡河開始後,聯盟軍的火炮立即開火,炮彈像雨點一樣落在河面上。

我讀到這裡,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被角。一百二十門火炮。那是什麼概念?一百二十門炮同時開火,炮聲疊在一起,大概能把天都震裂。河面上的船隻在炮彈的水柱中穿行,每一秒都可能被擊中,每一秒都有人在死。

我的耳朵裡彷彿已經聽到了那種聲音——不是一門炮的轟鳴,是一百二十門炮同時怒吼的聲浪,那種聲音不是用耳朵聽的,是用整個身體去承受的。它會震得你的胸腔發麻,震得你的牙齒打顫,震得你覺得天地之間只剩下這一種聲音。

我在前世看過關於諾曼底登陸的紀錄片,那些士兵從登陸艇的跳板上衝出去,迎面就是機槍的彈雨。很多人還沒踩到沙灘就倒下了,海水被血染成了粉紅色。密西西比河的渡河作戰,大概也是這樣——不,可能更慘。諾曼底好歹有空軍掩護,有艦炮壓制。陳九的部隊渡河時,頭頂上什麼都沒有,只有聯盟軍的炮彈。

北渡口的渡河最為慘烈。劉鐵柱的部隊在渡河途中遭到聯盟軍集中火力打擊,第一批渡河的兩千人損失過半,但劉鐵柱親自站在船頭指揮,硬是把剩下的人送上了東岸。

損失過半。兩千人裡死了一千。我閉了一下眼睛,試圖不去想象那個畫面——河面上翻覆的船隻,落水計程車兵在渾濁的河水裡掙扎,炮彈激起的水柱把人拋向空中,慘叫聲被爆炸聲淹沒。但這些畫面還是不受控制地湧進了我的腦海,像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

中渡口的渡河相對順利。臣利用晨霧的掩護,在聯盟軍發現之前已經有五千人登上了東岸。但晨霧散去後,聯盟軍的火炮開始猛烈轟擊,後續部隊的渡河速度大幅放緩。

南渡口的渡河得到了海軍艦炮的有力支援。趙天成的部隊在艦炮的掩護下順利登岸,損失較小。

截至五月初三傍晚,我軍已有兩萬人渡過密西西比河,在東岸建立了三個橋頭堡。但聯盟軍的反擊非常猛烈,三個橋頭堡都面臨巨大壓力。

我看著這封電報,手心全是汗。汗水把電報紙浸溼了一角,墨跡微微洇開。屋子裡悶熱得像蒸籠,窗外的椰樹紋絲不動,連風都停了。空氣黏稠得像是能擰出水來,我的後背貼著竹椅,溼漉漉的,極不舒服。

兩萬人過了河。但還有兩萬人在西岸等著過河。

如果聯盟軍在明軍全部渡河之前發動反擊,把橋頭堡打掉,那過了河的兩萬人就成了孤軍。

繼續等。我對電報員說,有新電報立刻送來。

電報員應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急促地響著,像一串密集的鼓點。我盯著他消失的方向,耳朵裡嗡嗡作響——不是真的有聲音,是緊張到了極點時血液衝擊耳膜的聲音。

第二天的電報更長,也更慘烈。

五月初四,聯盟軍集中兩萬人對我軍中渡口橋頭堡發起反擊。雙方在河岸的泥地裡展開殊死搏殺,陣地反覆易手七次。

臣在橋頭堡的指揮所裡親眼看到——河水被鮮血染紅了。不是文學修辭,是真的紅了。密西西比河的水本來就是渾濁的黃色,混入鮮血之後變成了一種暗紅色,像是有人在河裡倒了幾百桶紅漆。

炮聲從黎明響到黃昏,沒有停過一刻。遠處是重炮的轟隆聲,像天在打雷。近處是步槍的砰砰聲,密集得像爆豆子。更近處是刺刀入肉的聲音——那種聲音很難形容,是一種悶悶的、溼潤的聲,聽一次就忘不了。

傷兵在呻吟。有的低聲哼哼,有的大聲慘叫,還有的已經叫不出來了,只剩下喉嚨裡咕嚕咕嚕的聲音。軍醫們在壕溝裡跑來跑去,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五月初四傍晚,聯盟軍的反擊被擊退。我軍守住了橋頭堡,但付出了三千人傷亡的代價。聯盟軍的傷亡也不少於兩千。

河水還是紅的。

我看完這封電報,閉上了眼睛。

河水被鮮血染紅了。

這句話在我腦子裡迴盪,像一個永遠不會停止的回聲。它撞擊著我的顱骨內壁,一遍又一遍,每撞一次都帶出一陣鈍痛。我能聞到電報紙上淡淡的油墨味,但在我的想象中,那股味道變成了鐵鏽般的血腥氣,濃烈得讓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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