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吵完之後呢?我問。
沒有結論。阿七說,加藤清正摔了茶碗走了,小西行長也拂袖而去。軍議不歡而散。但屬下的人觀察到,小西行長回去之後連夜召集了自己的部將開會,似乎在私下安排什麼。
私下安排撤退?
有可能。小西行長是個精明人,他不會等加藤清正點頭才行動。如果他判斷局勢不可挽回,他會自己先走。
我點了點頭。如果小西行長單獨撤退,日軍的防線就會出現一個巨大的缺口。到時候李如松只要抓住這個缺口猛攻,整條防線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下去。
繼續監視。我說,不要打草驚蛇。讓他們吵,吵得越兇越好。
還有——給麻貴傳令。我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大邱以西的一個位置,讓他率騎兵移動到這裡,做好出擊準備。等朕的命令。
阿七看了看地圖上我指的位置,點了點頭:那裡是日軍運糧隊從釜山北上的必經之路。
我說,日軍現在糧食不夠,一定會拼命從釜山往前線運糧。暗衛能騷擾,但沒法徹底截斷。麻貴的騎兵可以。
三千蒙古騎兵,截一支運糧隊綽綽有餘。阿七說。
不只是截運糧隊。我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個弧線,從大邱以西一直劃到忠州以南,朕要麻貴在這一帶反覆出擊,像一把刀子一樣在日軍的補給線上來回割。讓日軍知道,不只是暗處有人搞破壞,明面上也有一支騎兵在等著他們。
阿七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屬下明白了。暗衛是針,麻貴是錘。針扎不死人,但能讓人疼得睡不著覺。錘子砸下去,才能要命。
說得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傳令吧。
阿七走了之後,我一個人站在地圖前,看著那些紅色和藍色的標記。
紅色是明軍,藍色是日軍。藍色的標記從釜山一直延伸到漢城,像一條細長的蛇。而紅色的標記正在從四面八方向這條蛇合攏——北面是李如松的主力,西面是麻貴的騎兵,暗處是暗衛和影衛的三十六個人。
蛇的頭還在掙扎,但身子已經被掐住了。
糧食是軍隊的血液。補給線是血管。
現在,血管斷了。
我轉身回到書案前,拿起筆,開始給李如松寫信。
糧草已在路上,三日內必到。日軍補給線已斷,存糧不足半月。穩住陣腳,不可冒進。等朕的命令。
寫完之後我把信封好,交給王福。
八百里加急。
王福接過信轉身就走。他的腳步聲在甬道里迴響,急促而有力。
我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上散開,帶著一股陳舊的澀意——這茶泡了至少兩個時辰了,茶葉都沉到了杯底,顏色深得像醬油。但我沒在意,涼茶也是茶,至少能潤潤嗓子。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夕陽的最後一絲光芒消失在宮牆後面。遠處傳來更鼓聲,咚——咚——咚——,又是一天過去了。
日軍還能撐多久?
七天?半個月?
不管多久,結局已經註定了。
。了定贏我,棋盤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