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有一座金山銀山。我說。
楊俊民的苦笑凝固在臉上。
我把石見銀山和佐渡金山的勘探報告推到他面前。看看。
楊俊民拿起報告，一行行地看下去。他看得很慢，每一個數字都要停下來想一想，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默算。
看到一半的時候，他的手開始抖了。
看完之後，他抬起頭，眼睛裡的光芒比我見過的任何時候都亮。
陛下，他的聲音有點發顫，這……這是真的？
暗衛的人親自勘探的，礦樣也帶回來了，工部驗過了。
楊俊民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又深吸了一口。他大概需要時間消化這個資訊。
年產白銀百萬兩……他喃喃地說，加上佐渡金山的產出……再加上其他礦脈……陛下，這不是三年回本的問題，這是——
這是大明的財政格局要變了。我替他說完。
楊俊民猛地站起來，又趕緊坐下去——他大概忘了自己是在御前。
陛下恕罪，臣失態了。
無妨。我笑了笑，朕第一次看到這份報告的時候，反應比你還大。
楊俊民定了定神，腦子開始飛速運轉。他畢竟是戶部尚書，算賬是本能。
陛下，如果石見銀山年產百萬兩，佐渡金山年產黃金折銀三十萬兩，再加上其他礦脈的產出，保守估計每年可為國庫增收一百五十萬兩以上。這筆錢如果用於——
先別急著花。我打斷他，朕先問你，這筆錢怎麼運回來？
楊俊民一愣，然後明白了我的意思。
白銀從日本運到大明，走海路最快也要半個月。海上有風浪，有海盜，有各種不可控的因素。一百多萬兩白銀，裝船運輸，萬一出了事——
走小西行長的商船航線。楊俊民想了想說，從大阪到寧波，每月兩班。白銀混在普通貨物裡運輸，分批次，每批不超過十萬兩。這樣即便有一批出了問題，損失也在可控範圍內。
不夠。我說，朕要專門的運銀船隊。武裝護航，暗衛隨行。這筆錢太重要了，不能有任何閃失。
楊俊民點了點頭。臣回去就擬方案。
還有一件事。我說，這些礦山的產出，不走戶部的正常賬目。朕要單獨設一個賬，叫——
我想了想。
海外礦務司。直接對朕負責，戶部只管記賬，不管調撥。
楊俊民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他聽出了我的意思——這筆錢不經過朝廷的正常財政流程，而是由皇帝直接掌控。這等於是在國庫之外，又建了一個小金庫。
但他沒有反對。
楊俊民是個聰明人。他知道這筆錢的來源是戰爭賠款和礦山開採權，本質上是皇帝用軍事力量換來的，不是朝廷的稅收。皇帝要自己管，說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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