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二十七年十一月。
歐洲那邊的事情,比我預想的複雜得多。
影七在里斯本站穩腳跟之後,開始向外擴充套件情報網。他派了兩個人去西班牙的馬德里,一個人去荷蘭的阿姆斯特丹,自己則留在里斯本坐鎮。每個人都帶著足夠的銀兩和絲綢樣品,以商人身份打入當地社會。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訊息傳來了。
法國國王亨利四世收到了密報——關於大明帝國的密報。
這件事是影七從一個葡萄牙貴族嘴裡套出來的。那個貴族叫費爾南多,是里斯本港務局的副局長,平時喜歡喝酒和吹牛。影七請他喝了幾次酒之後,他就什麼都往外說了。酒是影七從大明帶去的紹興黃酒,費爾南多第一次喝就上了頭,說這酒比葡萄牙最好的波特酒還醇厚。他喝到第三壺的時候,舌頭已經大了,說話含含糊糊的,但嘴巴卻越來越管不住。
費爾南多說,法國駐里斯本的大使最近收到了一份來自東方的報告,內容是關於大明帝國的軍事擴張。報告裡說,大明在過去十年裡大規模擴軍造船,打敗了日本,控制了朝鮮和琉球,還在南洋建立了大量據點。
這份報告被轉呈給了法王亨利四世。
亨利四世看完之後,召集了樞密院開會。
會上,大臣們分成了兩派。
一派認為大明的擴張是對歐洲的潛在威脅,應該加強防備。另一派認為大明離歐洲太遠了,短期內不可能對歐洲構成威脅,不必大驚小怪。
亨利四世最終採納了第二派的意見——他判斷大明短期內無力西征。但他還是下了一道命令:加強大西洋艦隊的巡邏,密切關注東方的動向。
影七在密報裡詳細記錄了這些情報,並附上了自己的分析:
法王亨利四世此人,精明強幹,善於權衡。他目前的主要精力放在國內——法國剛剛結束了長達三十年的宗教戰爭,百廢待興,亨利四世正在全力恢復經濟。因此他不會主動與大明為敵。但他對大明的警惕是真實的。如果大明的勢力繼續向西擴張,法國遲早會做出反應。
這個分析很到位。
亨利四世是法國曆史上最傑出的國王之一。他結束了法國的宗教戰爭,頒佈了《南特敕令》,實現了天主教和新教的和解。在他的治理下,法國經濟迅速恢復,國力大增。
這樣一個人,不會輕易被嚇住,但也不會輕舉妄動。
他的反應——加強巡邏但不主動對抗——是最理性的選擇。
我看完影七的密報,在上面批了幾個字:法國暫不接觸。繼續觀察。
墨跡在紙面上慢慢洇開,我吹了吹,看著那幾個字變幹、變實。墨汁的氣味混著紙張的味道鑽進鼻子裡,有一種沉甸甸的踏實感。
現在還不是和法國打交道的時候。大明的觸角剛剛伸到歐洲,根基未穩,不宜過早暴露實力。
先做生意,先賺錢,先收集情報。
等到時機成熟了,再考慮和歐洲各國建立正式的外交關係。
但歐洲的事情不會等我準備好。
就在亨利四世收到密報的同時,另一個更有影響力的人也注意到了大明。
教皇克萊芒八世。
這件事的起因是利瑪竇。
利瑪竇在北京已經待了好幾年了。他和徐光啟合作翻譯了《幾何原本》,在皇家工坊裡教授西方數學和天文學,還幫暗衛培訓了一批語言人才。他在北京過得很好,和很多朝臣都成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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