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咔嚓——車輪碾過鋼軌接縫的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密。窗外的景色開始移動——站臺、人群、房屋，慢慢地往後退去。
速度越來越快。
風從窗戶灌進來，吹得綢簾獵獵作響。我看到窗外的田野在飛速後退，綠色的麥田、黃色的油菜花、灰色的村莊，像一幅被快速捲動的畫卷。
皇后緊緊抓著我的手臂，指甲都掐進了肉裡。但她沒有叫出聲——她是皇后，不能在人前失態。
快……好快……她低聲說，聲音裡有恐懼，也有驚歎。
我看了看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心裡估算了一下速度——大約每小時四十里。放在前世，這個速度連腳踏車都不如。但在這個時代，這已經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快的陸地交通速度了。
第二節車廂裡傳來一陣驚呼聲和尖叫聲——那是大臣們的反應。我隱約聽到有人在喊停下來停下來，還有人在唸佛。
火車沿著鐵軌一路向東南方向飛馳。
沿途的百姓看到這個噴著白煙、轟隆作響的鐵傢伙從面前呼嘯而過，反應各不相同。有的嚇得趴在地上磕頭，有的扔下鋤頭拔腿就跑，有的站在田埂上目瞪口呆，還有幾個膽大的孩子追著火車跑了一段，邊跑邊喊：鐵龍！鐵龍！
鐵龍。
這個名字不錯。
但我已經想好了它的正式名字——火車。
兩個時辰後，火車到達天津衛。
減速、停車。汽笛再次響起，蒸汽從排氣管裡噴出來，白茫茫的一片，把整個站臺都籠罩在霧氣中。
我走下車廂，站在天津衛的站臺上。
腳下的地面還在微微震動——那是蒸汽機餘熱的震動。空氣裡瀰漫著煤煙和蒸汽的味道，混著天津衛特有的海風鹹腥味。
二百四十里。兩個時辰。
從京城到天津，騎馬要五天，坐船要三天，走路要十天。
現在，兩個時辰。
大臣們陸續下了車。大部分人臉色蒼白，腿腳發軟，有幾個直接蹲在了站臺上。楊俊民被人攙扶著走下來，他的臉色已經不是白了，而是一種奇怪的灰綠色。
但他的眼神變了。
比……比八百里加急還快。他顫抖著說。
這才是開始。我說，朕要讓鐵路連通天下每一個府城。
楊俊民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大概在心裡算銀子。
我站在站臺上，望著鐵軌延伸的方向。兩條銀白色的鋼軌筆直地伸向遠方，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一直延伸到天際線的盡頭。
鐵路。
這不只是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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