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開口了，聲音很慢，像是在一個字一個字地斟酌，臣不太明白電流是什麼。但臣理解這張圖的意思——銅線裡有一種……力，這種力可以讓鐵芯變成磁鐵。對嗎？
那這種力……可以透過銅線傳到很遠的地方？
所以……如果在這頭控制這種力的通斷，那頭的鐵片就會跟著動。一動一停，就是一個訊號。
趙小山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那種亮和陸明遠不一樣——陸明遠的亮是狂熱的、燃燒的，趙小山的亮是沉穩的、深邃的，像是深井裡反射出來的光。
這就像……敲鼓。他說，在這頭敲鼓，那頭聽到鼓聲。只不過鼓聲是透過空氣傳的，這個……電流……是透過銅線傳的。
我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趙小山不懂電磁學的理論，但他用最樸素的類比理解了電報的核心原理——遠距離傳遞訊號。
這就夠了。
理論可以慢慢學，但直覺是天生的。
趙小山。我說，朕要成立一個電報研發組。由你牽頭。
趙小山愣了一下：臣？不是陸大人？
陸明遠在旁邊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小山，這個東西我看不懂。你比我適合。
趙小山看了看陸明遠，又看了看我，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臣領命。
朕給你三樣東西。我說，第一，這三張圖紙。第二，工坊裡最好的銅匠和鐵匠，你隨便挑。第三，朕的耐心——這個東西不好造，朕不催你，但你要定期向朕彙報進展。
臣明白。
還有一件事。我看著他，電報的原理，目前只有朕、你、和陸明遠三個人知道。在電報造出來之前，不許對任何人透露。
臣遵旨。
趙小山和陸明遠退出去之後，我獨自坐在御書房裡，看著桌上的三張圖紙。
電報。
如果成功了，大明將擁有一個前所未有的通訊網路。從京城到邊疆，從沿海到內陸，資訊的傳遞速度將從幾天、幾周，縮短到幾分鐘。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帝國的中樞神經將被徹底打通。
邊疆有警，京城當天就能知道。地方有變，朝廷當天就能應對。軍隊的調動、物資的調配、政令的傳達——所有這些都將在一天之內完成。
一個擁有電報網路的帝國，和一個沒有電報網路的帝國，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物種。
前者是一個有神經系統的生物體。
後者是一堆鬆散的細胞。
我要把大明變成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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