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種，陶瓷絕緣子。在木杆頂部安裝陶瓷制的絕緣子，銅線搭在絕緣子上。陶瓷不導電，可以防止電流透過木杆流入地面。
我把三種方案都畫了出來，讓趙小山去試哪種效果最好。
電池串聯方案。
單個伏打電池的電壓太低，大約只有一伏特。要驅動電磁鐵，至少需要十幾伏特。所以需要把多個電池串聯起來——正極接負極，正極接負極，一個接一個，像糖葫蘆一樣串成一串。
我畫了一個十二節電池串聯的示意圖，標註了每節電池的尺寸和酸液的配比。
畫完所有圖紙的時候，窗外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我靠在龍椅上，揉了揉痠痛的眼睛。手指因為握筆太久而發抖，指節僵硬得幾乎彎不過來。後背也酸得厲害，像是有人在脊椎上壓了一塊石頭。
桌上鋪滿了圖紙——發報機、收報機、電線架設方案、電池串聯方案、編碼表。加上之前的三張原理圖，一共八張。墨汁的氣味濃烈得嗆鼻，紙張上還有幾處墨跡洇開的痕跡——那是我畫到後半夜手抖的時候留下的。
我看著這些圖紙，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些圖紙上的每一根線條，都來自我前世的記憶。有些記憶很清晰——比如伏打電池的原理，比如電磁鐵的結構。有些記憶很模糊——比如收報機的具體引數，比如絕緣材料的最佳方案。
但無論清晰還是模糊，這些記憶都在我腦子裡，像是有人在投影一樣。
穿越的時候，那團光霧說過——你的記憶會模糊。確實模糊了很多，前世的家人、朋友、日常生活，很多都記不清了。但技術知識——特別是和工程相關的知識——異常清晰。
這是巧合，還是那團光霧故意為之？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重要的是，這些知識在我腦子裡，而我正在把它們變成現實。
王福。
奴婢在。王福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手裡端著一碗熱粥。粥的熱氣在清晨的冷空氣裡嫋嫋升起，像一縷白色的絲線。
把這些圖紙送到趙小山那裡。告訴他，朕畫了一夜，他要是造不出來，朕跟他沒完。
王福看了看桌上那堆圖紙，又看了看我佈滿血絲的眼睛，小聲說：萬歲爺，您該歇歇了。
我接過熱粥，喝了一口。粥是小米粥，加了紅棗和枸杞，甜絲絲的，暖到了胃裡。紅棗的甜味和枸杞的微苦在舌尖上交織，是一種讓人安心的味道。
歇了。我說。
但我知道，我的腦子不會歇。
就算躺在床上，我的腦子裡也會轉著那些圖紙——銅線、電磁鐵、編碼表、絕緣子……
這些東西，將在不久的將來，改變這個帝國的命運。
我放下粥碗，站起來，走向寢殿。
腳步有些虛浮——一夜沒睡，身體確實有些吃不消了。甬道里的冷風灌進來，吹在臉上，冰涼的，讓我清醒了一些。遠處傳來公雞打鳴的聲音，咯咯咯的，一聲接一聲，像是在催促新的一天開始。
但心裡是踏實的。
因為我知道，每畫一張圖紙，這個時代就離未來更近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