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三十一年十一月。
十一月初三，深夜。
御書房的門關得嚴嚴實實，窗戶也用厚布遮了起來。炭火燒得很旺，屋子裡暖烘烘的，但我的手心在出汗。
因為今晚要談的事，是這個帝國最大的秘密。
在座的只有五個人——葉向高、孫承宗、沈煉、永春，還有剛從福建趕回來的鄭芝龍。
他們圍坐在一張巨大的桌子旁邊。桌上鋪著一幅世界地圖——不是利瑪竇那種粗略的地圖，而是根據影七和暗衛多年情報彙總繪製的最新版本。上面標註了歐洲各國的主要港口、軍事要塞、艦隊駐地，以及從大明到歐洲的所有可能航線。
諸位。我站在桌子的一端，聲音壓得很低，今晚朕要跟你們說的事，出了這扇門，一個字都不能提。誰洩露了，朕不會追究——因為洩露的人活不到被追究的那一天。
五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不是害怕，是緊張。他們知道，能讓皇帝說出這種話的事，一定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朕要遠征歐洲。
五個字。
像五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水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葉向高的茶杯停在了嘴邊。孫承宗的眼睛猛地睜大了。永春的嘴微微張開，又合上了。鄭芝龍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椅子的扶手。
只有沈煉面無表情——他大概早就猜到了。
朕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我說，遠征歐洲，萬里之遙，勞師遠征，勝算幾何？朕今晚就是要跟你們算這筆賬。
我的手指在地圖上划動。
首先，為什麼要遠征。
原因很簡單——時間不等人。歐洲人已經拿到了我們的蒸汽機圖紙和火銃圖紙。他們正在仿製，而且進展比我們預想的要快。影七的最新情報顯示，西班牙已經成功仿製出了簡易版的膛線火銃，葡萄牙的蒸汽機也在改進中。
目前，大明在技術上還有明顯的領先優勢。但這個優勢在縮小。朕估計，五到八年之後，歐洲人的技術水平就會接近大明。到那個時候，遠征的難度會成倍增加。
所以，朕必須在這五到八年的視窗期內發動遠征。趁我們還有技術優勢，趁歐洲人還沒有準備好。
葉向高終於放下了茶杯。他的聲音有些發乾：陛下，遠征歐洲……規模有多大？
三百艘戰船，其中五十艘鐵甲艦。遠征軍總兵力五萬人，加上水手和後勤人員，總計約八萬人。
八萬人。
這個數字讓在座的每一個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壬辰戰爭的時候，大明出兵朝鮮，總兵力也不過四萬多人。而且朝鮮就在家門口，補給線短得很。
遠征歐洲，一萬兩千海里，八萬人。
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龐大計劃。
朕知道你們覺得這個計劃瘋了。我說，但朕不是一時衝動。這個計劃，朕想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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