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三十五年十一月。
水災的事情剛剛告一段落，趙無極又帶來了一份重磅密報。
這一次不是國內的事，是歐洲的事。
暗衛在歐洲的情報網經過幾年的經營，終於開始產出高質量的情報了。趙無極在里斯本、倫敦、巴黎、阿姆斯特丹四個城市都建立了情報站，每個站有三到五名暗衛，偽裝成商人、傳教士或者僕人，混跡在歐洲的上流社會和港口碼頭之間。
這份密報是四個情報站的彙總報告，從歐洲發出到送達京城，走了整整四個月。密報裝在一個蠟封的銅管裡，銅管外面裹著油布，油布上沾著海鹽的白色結晶——這是在海上漂了幾個月的痕跡。趙無極親手把銅管開啟，蠟封碎裂的時候發出輕微的咔嚓聲，一股陳舊的紙墨味從管口飄出來。
我在御書房裡仔細地讀了兩遍。
第一遍是快速瀏覽，抓重點。
第二遍是逐字逐句地分析，把每一條情報都記在腦子裡。
報告的內容讓我的後背發涼。我把報告攤在桌上，燭光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上，每一行字都像是一根針，紮在我的神經上。
西班牙：無敵艦隊重建完成。新艦隊擁有戰船一百二十艘，其中大型蓋倫船四十艘，中型快船六十艘，小型偵察船二十艘。艦隊駐紮在加的斯港，由老將阿隆索·德·巴讚的侄子指揮。西班牙人還在秘密仿製大明的火炮——他們從馬六甲海戰中繳獲了一門損壞的艦炮，正在試圖復原。
英國：海軍大規模擴編。伊麗莎白女王去世後，詹姆斯一世繼位，此人雖然性格軟弱，但在海軍建設上毫不含糊。英國海軍目前擁有戰船八十艘，而且還在以每年十艘的速度增長。更讓我警惕的是，德雷克二世被任命為海軍副司令——這個燒了我三艘鐵甲艦的天才，現在有了正式的軍職和更大的權力。
法國：陸軍整訓。亨利四世在結束了宗教戰爭之後，開始大力整頓軍隊。法國陸軍目前有十五萬人，裝備了大量的火槍和火炮。雖然法國的海軍不強，但他們的陸軍是歐洲最強的——如果大明的遠征軍登陸歐洲，法國陸軍將是最大的威脅。
荷蘭：商船隊武裝化。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商船隊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商船了——每艘商船都加裝了火炮，船員都接受了軍事訓練。荷蘭人的策略很明確：平時做生意，戰時打仗。他們的商船隊分佈在全球各地，一旦開戰，可以在任何地方對大明的補給線發動襲擊。
四個國家，四支力量。
單獨拿出來，每一個都不是大明的對手。但如果他們聯合起來——
我放下報告，閉上了眼睛。
前世的歷史上，歐洲列強之間雖然矛盾重重，但在面對共同威脅的時候，他們總能暫時放下分歧，聯合起來。拿破崙戰爭時期的反法同盟，兩次世界大戰中的同盟國和協約國，都是如此。
在這個時空裡，大明就是那個共同威脅。
一個來自東方的龐大帝國，擁有最先進的武器和最強大的艦隊，正在一步步向西推進。馬六甲、錫蘭、呂宋——大明的觸角已經伸到了印度洋。下一步，就是歐洲。
歐洲人不是傻子。他們看到了威脅，他們會聯合起來。
趙無極。我叫來了他。
臣在。
這份報告裡提到，四國雖未正式結盟，但已在秘密協調。具體是什麼情況？
暗衛在阿姆斯特丹截獲了一封信。趙無極說，信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一個高管寫給英國海軍部的，內容是邀請英國派代表到阿姆斯特丹，商議共同應對東方威脅的事宜。
只是邀請？還是已經見面了？
暗衛判斷，他們可能已經有過初步的接觸。但正式的會面還沒有舉行——至少在暗衛發出這份報告的時候還沒有。
那現在呢？報告走了四個月，四個月裡什麼都可能發生。
趙無極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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